林竹不卑不亢回道:“天色已晚,我们回府。”
“回府?”
沈惊尘轻轻挑眉。
“肖大人未免太过敷衍。”
他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静静停着的另一架马车,车夫候立一旁,分明随时可走。
“你自己的马车就在身后空置不用,偏偏要挤上郡主的车。”
沈惊尘步步紧逼。
“若真是回府,何需如此避人耳目、同乘而行?”
车内,林黛玉端坐其间,听得外头对峙一来一往,眉目微冷。
她本是悄悄与林竹约好,去街上看花灯夜市,不愿惊动旁人,偏偏还是被人堵了正着。
林黛玉终是开口。
“沈大人未免管得太宽。”
沈惊尘闻,开门见山,不再半分试探。
“郡主何必遮掩。”
“今日花灯夜,全城皆知。二位离宫,同车私行,哪里是回府,分明是结伴夜游赏花灯。”
林竹脸色骤然一沉:“沈大人!”
“怎么?”
沈惊尘看向他,淡淡反问。
“肖大人是想否认?还是觉得,本官不配知晓郡主的行踪?”
“大人乃是朝堂重臣,当专注公务。”
林竹压下心头躁意,耐着性子周旋。
“郡主私下出游,不过散心小事,何须大人这般追根究底?”
林黛玉眼神微凝。
外头动静拉扯许久,宫门口来往的官员、侍卫、出宫的宗室女眷,脚步都不由得放缓。
一道道目光隐晦地投过来,窃窃私语渐起,视线密密麻麻落在此处,压得人莫名紧绷。
再争执下去,只会越闹越大,流顷刻便会四起。
林竹怕林黛玉受非议,立刻软了语气退让:“沈大人若是顺路,臣的马车空着,可载大人一程,送大人回府邸。”
谁知沈惊尘根本不接话,径直道:“不必。”
他抬眼,目光穿透暮色,直直望向车帘后的人影。
“既然二位是去赏花灯,那便带上本官。”
此话一出,林竹当即蹙眉:“沈大人这是何意?花灯夜游乃是闲情私事,非公务随行,不合规矩。”
沈惊尘寸步不让,唇角微勾,带着强势的执拗。
“肖大人能陪郡主夜游,难不成本官不配?”
“大人这是强人所难。”
林竹语气微冷。
林黛玉马车周遭观望的人越来越多,目光灼灼,议论声越发清晰,再僵持下去,便是授人以柄。
“够了,不必争执。”
她顿了顿,缓缓出声。
“花灯夜市热闹,多一人同行亦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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