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檀香沉静,明黄帷幔垂落一地庄严肃穆。
赵元彻伏案批阅奏折,朱笔起落,神色淡然威仪。
皇后缓步入内,屏退近身内侍,行过礼后,静静立在御案旁,并未急着开口。
皇帝抬眸一瞥,放下朱笔,语气平和:“皇后今日亲至御书房,可是宫里出了事?”
皇后微微垂眸,温雅端正。
“臣妾今日前来,是为储嗣与公主婚事,向陛下进。”
皇帝闻微微颔首:“你说。”
“太子和二皇子年岁渐长,如今也该正经为他俩定下正妃侧妃人选。”
“除此之外,灵汐,今年已有十三。皇家贵主,年岁渐长,也到了该相看名门、甄选驸马的年纪。”
“女子及笄便该议婚,灵汐身份尊贵,婚事更需提前筹谋、仔细甄选。
与其任由孩子心思浮动、私下偏颇,倒不如公开设宴,令京中世家公子齐聚御前,择优相看,正大光明为公主择配。”
赵元彻听罢,手指轻叩案面,若有所思。
“皇后思虑周全。”
赵元彻缓缓开口。
“依你之见,该如何操办?”
“臣妾恳请陛下恩准,后日花灯节,开办一场盛大世家宫宴。遍请京中勋贵世家、文武朝臣子弟、名门闺秀。
一则为太子和二皇子相看储妃人选;
二则为长公主择优相看,甄选品貌端正、家世匹配的驸马;
三来久无世家盛会,亦可活络朝局、收拢世家人心。”
赵元彻听完,他略一沉吟,颔首应允:“可行。此事便交由你全权操办,规制从优,体面盛大,莫失皇家威仪。”
皇后屈膝垂首,礼数周全:“臣妾遵旨。”
她直起身,忍不住暗自打量赵元彻的神色。
今日的赵元彻,与往日截然不同。
素来覆着沉郁冷霜的眉眼微微舒展,批阅奏折的动作从容舒缓,周身常年不散的压迫感淡去大半,瞧着分明是心境松快、暗含喜色的模样。
皇后侍奉君侧多年,最是懂察观色。
见他心绪极佳,便一时失了审慎,轻声试探:“陛下今日神色温润,看着心情倒是极好。”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瞬时安静。
赵元彻执朱笔的手骤然停住,抬眸睨她一眼,眸光沉沉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冷疏威仪:“朝堂诸事,轮不到后宫揣测。这不是你该问的。”
寥寥一句,不轻不重,却满是敲打。
皇后心头一凛,该死,大意了,忘记后宫不得干政了。
于是她垂首躬身,惶恐请罪:“是臣妾愚钝,妄测圣意,失了分寸,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
赵元彻淡淡颔首,神色不见喜怒,低头继续翻看案上堆积的奏折,再不接话。
“臣妾告退。”
皇后见赵元彻没有心思再说什么,于是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