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推开书房门,廊下灯火通明,晚风轻拂檐下灯笼,光影摇曳。
两人不敢耽搁,脚步匆匆,一路快步往雪雁的厢房赶去。
还未进门,一股浓郁苦涩的药香便扑面而来,静静弥漫在整座院落里,压得人心头沉沉的。
厢房内鸦雀无声。
老太医躬身立在床前,指尖搭着雪雁的腕脉,神情肃穆,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全心辨听脉象虚实。
榻上雪雁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褪去血色的宣纸,双唇干裂失色,胸口起伏微弱,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林黛玉静静立在床榻一侧,半步未挪。
从回府到此刻,她始终守在这里,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雪雁脸上,眼底压着旁人看不懂的疲惫、后怕与愧疚。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渐近,她方才微微抬眸,清亮的视线落在走入屋内的林如海与林竹身上。
林如海跨步进门,第一眼便瞧见女儿脸色非常难看。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怒意与疼惜,沉声问:
“太医,这孩子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老太医这才缓缓收回手,轻轻吐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却总算比刚才舒缓些许。
他回身对林如海拱手,郑重禀道:
“回林大人,下官方才反复切脉三次,仔细辨过虚实。
这姑娘是高处坠落重创,筋骨震损,体内淤血郁结不散,再加上绝境受恐、心神崩紧太久,气血瞬间大亏,属于内外俱伤、神魂受惊的重症。”
林竹站在一旁,心一直悬在半空,听见这话立刻上前一步,急声追问:
“那……性命可保?会不会有凶险?”
太医颔首,缓缓道:
“万幸心脉未损,根基尚在,性命是稳住了。”
听到这句“性命稳住了”,屋内几人皆是悄然松了口气。
王妈妈站在侧边,心口狠狠一松,忍不住低声叹道:
“阿弥陀佛,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这孩子真是遭大罪了。”
老太医继续叮嘱:
“只是大人恕下官直,这姑娘虽是保住性命,却也是油尽灯枯之相。
今日连惊带吓、坠崖重伤,寻常壮汉尚且撑不住,何况一个单薄侍女。
幸好有人给她紧急救治一番,保住了心中的那一口气,这才能撑到老夫来。”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严肃:
“往后三五日是关键。能不能醒、能不能养好,全看静心静养。
万万不可再受惊吓、不许吵闹、不许挪动折腾,半点刺激都受不得。
若是调养得当,慢慢可愈;若是再受动荡,恐留心悸病根,日后难除。”
林如海闻,脸色沉沉,郑重点头:
“有劳太医尽心施治。我林府必定全力配合,一应珍稀药材、温补良药,你只管尽管开,务必保住这孩子身子。”
“下官定当尽力。”
太医拱手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