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见她怀中之人气息微弱、满身伤痕触目惊心,当即沉声道:“玉儿,此地风大寒凉,她伤势太重,再耗下去恐撑不住。
速速下山回城请名医,一刻都耽误不得。”
林黛玉微微摇头。
“不可。”
“为何?”
林竹蹙眉。
“拖延越久,风险越大。”
“山路崎岖颠簸,她浑身外伤淤血、脏腑受震,又是惊吓过度昏迷。”
林黛玉垂眸看着怀中人。
“这般重伤之躯,最怕奔波震荡。强行下山,路途折腾,反倒容易加重内损,只怕撑不到回城。”
林竹一怔,瞬间明白其中利害,语气愈发凝重:“那如今如何是好?哪里有医者施救?”
这话落下,林黛玉脑中骤然灵光一闪,想起方才住持答话的细节,立刻抬眸:“方才住持说过,水月庵内,有人精通医理、擅长止血疗伤,可先稳住伤势。”
她抬眼看向崖顶方向,果断道:“我们不在谷底耗着,立刻回庵。”
林竹立刻点头:“好,我抱她上去,你走小道。”
“不必。”
林黛玉轻轻避开他的手,稳稳收紧双臂护住雪雁。”
“我来抱她。”
林竹知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个时候。
“那玉儿你切记万万小心,切勿急功踏空。”
“放心。”
林黛玉不再多,凝神沉气,将怀中雪雁妥帖护死,半点不使伤口受压。
下一瞬,足尖轻点崖边石棱,素衣迎风一展,身形翩然如掠空惊鸿。
昨夜漆黑下山,众人只顾紧盯脚下险路,不敢分心。
此刻天光大亮,前路清晰,她踏着狭窄陡径,凌空起落、辗转腾挪,每一次落点都精准稳妥,全程快而不颠、稳而不晃,最大限度护住重伤昏迷的雪雁,不受半分震动。
随行护卫紧随其后,快步随行。
不过数息功夫,一行人已然稳稳踏回崖顶平地。
林黛玉落地站稳,第一时间垂眸查看怀中人气息,见她呼吸尚且平稳,心头稍稍松缓。
“走,即刻回水月庵。”
众人不敢迟疑,即刻折返。
一路步履匆匆,不过片刻便重回水月庵庭院。
院中气氛凝滞紧绷,昨夜涉案之人尽数在此。
王夫人、薛姨妈、薛宝钗、莺儿,还有一众被捆缚的地痞无赖,个个心神惶惶、坐立难安,全都悬心崖边结果。
众人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眸望来。
待看清黛玉怀中紧抱的人影、看清披风边角隐隐渗出的暗红血迹,满院瞬间死寂。
住持本在一旁静静等候,见状瞳孔骤然骤缩,心头狠狠一颤,连忙快步上前,惊声问道:“郡主!可是……寻到雪雁姑娘了?”
林黛玉抬眸,眸光清冷:“寻到了,被崖腰古树接住,侥幸未坠谷底,只是重伤垂危。”
住持探头细看,瞥见雪雁惨白如纸的脸颊、散乱污损的鬓发、遍布血痕的肌肤,吓得心头一悸,连连念佛:“阿弥陀佛……这般惨状,真是遭了大罪!昨夜险死还生,实在太过不易!”
“住持。”
林黛玉直视着她。
“你方才所庵中懂医理的师父,可否能即刻施救?她伤势危急,拖不得。”
住持不敢有半分推诿,连忙拱手:“能!能的!贫尼这就去唤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