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扫地、洒扫、值守的一众下人丫鬟、小厮尽数听见,个个又惊又喜,纷纷放下手中活计,一窝蜂从垂花门、回廊、耳房快步迎出,齐齐立在阶下,躬身行礼,声势整齐又热闹。
“恭喜小姐归府!”
“小姐一路辛苦!”
……
人人脸上皆是真切的欣喜。
谁也没料到,在江南的小姐竟会骤然回京,事前没有半分风声,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马车停稳,雪桃第一个出去掀开车帘。
林黛玉微微俯身,缓步自车中走下。
一直候在马车外侧的柳湘莲,方才一路只闻其声,隔着帘幕始终没能看清全貌,此刻抬眼一望,终于清清楚楚见到了她的真容。
那一瞬间,柳湘莲呼吸微滞,整个人不由得怔住。
少女一身素色春衫,衣料素雅,并无繁丽珠翠装点,可眉眼清绝,容色明丽温润,眉目如画,肌肤莹白,一颦一笑自带清雅气韵,美得惊心动魄。
他游历江湖,见过不少绝色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风姿。
这般柔弱美丽的模样,看着就像是养在深宅大院、不经风雨的金枝玉叶,哪里有半分身怀绝世武功、弹指便能制服悍匪的凌厉气场。
柳湘莲心底暗自感慨。
世间竟有这般人物。看上去弱不禁风,内里却藏着一身骇人本事,心思城府更是深不见底。
先前荒林一战,他亲眼见她端坐车中,未挪半步,便将数名亡命凶徒尽数制服。
那时只记住了那份慑人的威压,却未曾好好端详过她的样貌。如今亲眼得见,强烈的反差,更叫他心中震撼。
柳湘莲连忙收敛心神,垂下目光,不敢再多直视,恭谨立在一旁。
林黛玉下了马车,立在府门前,看着眼前热热闹闹迎上来的众人,眉眼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道:“都起身吧。”
王管家快步上前,恭敬又热忱地引路:“小姐一路风尘,快些入府歇息!
老爷日日牵挂您,日夜盼着您回京,今日若是知晓,必然大喜过望!老奴这就派人即刻去通报老爷与林公子!”
说罢,他立刻指派两名伶俐小厮,一人火速奔赴书房禀报林如海,一人前去寻林竹。
林黛玉踏入院中,回身看向身侧二人,语声清淡温和:“师兄,柳公子,你们随我进来吧。”
转头她便看向身侧躬身待命的王管家,从容吩咐:“王伯,劳你将东院收拾出来,给我师兄居住。”
王管家目光下意识落在砚离身上,悄悄打量几分。
眼前男子容貌清隽精致,眉目利落分明,没有寻常世家公子的艳丽柔态,反倒一身清冷孤绝的气质,周身寒气内敛沉稳,身姿挺拔如松,自成一番凛然风骨。
王管家心底暗忖,自家小姐身边的人,果然个个气度不凡。
思忖间,他恭敬回话:“小姐恕罪,东院如今已经被老爷安排林竹公子入住了。”
林黛玉微露讶异,眉梢轻挑:“林竹?他素来住西院清静,父亲怎会让他搬去东院?”
王管家连忙低声细细回禀缘由:“小姐有所不知,自您远赴江南之后,贾府那位宝玉少爷便来府上住了一段时间。
早前他撞见林竹公子容貌出众,便频频纠缠骚扰,惹人厌烦。老爷便索性让林竹公子搬去东院长住了。”
林黛玉闻了然颔首。
对于贾宝玉,她是了解的,他最喜欢美丽的事物,不论男女,能做出这种事也正常。
林竹既已安稳住入东院,没必要特意折腾他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