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竹高中探花、奉旨入翰林院为编撰,就从无人问津,跃成了前途璀璨的新贵。
世人皆以为,林如海既收养林竹、为他立身扬名,那他的终身大事,自然便是林如海一可决。
一时间,各府打探、托媒牵线、登门示好者络绎不绝。
文官世家、地方望族、中层官吏,纷纷瞅准了机会,想抢下这么一位品貌端正、前程无量的少年探花做女婿。
短短几日,林府正门侧门,几乎日日都有媒婆、管事登门,说辞五花八门,闹得府里人疲于应付。
正厅之中,茶香袅袅。
林如海与林竹两两相对,看着彼此,皆是无可奈何,齐齐苦笑一声。
林如海放下茶盏,神色颇为哭笑不得,只觉这场面来得猝不及防。
他半生为官,见惯京中趋炎附势,可这般扎堆抢着结亲的场面,落在自家晚辈身上,依旧觉得热闹得太过荒唐。
他看着眼前沉静端方的林竹,语气温和坦荡。
“竹儿,你如今已正式得授翰林院编撰职,算是稳稳踏入朝堂了。”
“只是近日府中实在喧嚣,各府提亲络绎不绝,扰得人不得安宁。”
他稍作思忖,给出稳妥法子:“依伯父之见,你这几日索性早早入翰林院当差,白日待在官署,也好躲开这些人情应酬、闲杂纷扰。”
说完,他又怕年轻人心有抵触,或是真有暗自倾心的姑娘,便又放缓语气,开明说道:“当然,伯父不替你擅做主张。
这些日子登门的,皆是身家清白的稳妥人家。
你若是看着哪家姑娘合意、心生欢喜,尽管告诉伯父。
终身大事,是你自己的一辈子,只要你情愿,伯父便替你敲定婚事,成全你的心意。”
林如海此刻心思简单纯粹,只盼晚辈平安顺遂、得一良缘。
他素来开明,深知强扭的瓜不甜,若是不顾林竹心意强行婚配,反倒会酿成怨偶,误了他一生,因此半点没有强求之意。
林竹闻,微微躬身行礼,神色清正,态度坦荡坚定。
他眼底干净纯粹,无半分儿女情长的牵绊,只一心系着仕途前路。
“伯父多虑了。”
他语气从容平和:“侄儿初入朝堂,资历尚浅,立足未稳,眼下唯一心思,便是潜心修学、勤勉当差,踏踏实实做出政绩,不负朝廷栽培,不负伯父提携照拂。”
“至于婚嫁之事,侄儿年岁尚轻,从未思虑,亦无心念想。”
他恳切请求:“劳烦伯父替侄儿尽数回绝所有提亲。眼下阶段,侄儿只想专心仕途,不谈私情婚嫁。”
林如海听他这般坦荡直白,眼底当即浮出喜色,心头大为宽慰。
他本还担心少年得志、心浮气躁,早早被家事婚事牵绊,耽误了大好前程。
如今听闻林竹全无婚配心思、一心向仕,自然是万般满意。
他当即抚掌笑道:“好好好!有志气!”
“既然你无心婚配,一心深耕仕途,那这些俗世攀附的人情琐事,便交由伯父全权处置。”
“你只管安心赴任办差,伯父替你一一婉拒,保你耳根清净,无人再来叨扰。”
此刻的翁侄二人,心思干净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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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春,天地间残雪初融,枝头细芽新发,风里还裹着浅浅春寒。
马车一路驶离江南、向京城而去。
林黛玉静坐车中,神色清宁,心底却归京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