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乾辞别紫宸殿,回到了东宫。
历经江南数月的风波凶险,数次于生死边缘辗转,再踏入这座他居住多年的宫殿,朱廊碧树一如往昔,可他心境早已不复从前。
明明才离开短短数月,心头却泛起一股物是人非的怅然。
刚跨进东宫大门,值守的宫人一眼看见了他,惊喜地高声喊道:“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一声呼喊传遍整座东宫。
原本在各处当差的太监宫女纷纷围拢过来,躬身行礼,冷清许久的东宫一下子热闹起来。
赵承乾缓缓抬眼,扫过眼前一众宫人。
大多都是他熟悉的旧面孔,可人群最前方,并排站着四名身姿清秀、仪态端庄的陌生宫女。
他眉头微微一蹙,脚步停下,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们四人看着眼生,是从何处调来东宫的?孤从前并未见过。”
四名女子闻,一同屈膝福身,动作整齐恭谨。
居于首位,气质最为沉稳的宫女上前半步,垂首回话,声音不急不缓:“奴婢知琴参见殿下。
奴婢四人半月前奉皇后娘娘的懿旨,调入东宫听候差遣。”
“母后派你们过来,所为何由?”
赵承乾问道。
知琴从容答道,语气恭敬坦诚,并无半分遮掩:
“娘娘听闻了书一事,心中一直放不下。
东宫之内伺候殿下的多是内侍,娘娘觉得,男子粗疏,终究不及女子细心靠谱。
再者殿下转眼便要十二岁,日渐长成。娘娘唯恐宫中有那不开眼的小人,居心叵测,借机蛊惑殿下,乱了心性。”
“按宫中规制,理当挑选品性端正、性情温顺之人随侍身旁,照料殿下起居日常。”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将皇后的心意娓娓道来:“娘娘亲自从六宫之中挑出我们四人,让我们照顾殿下起居。”
赵承乾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四名恭顺垂首的女子,最终缓缓开口:
“既是母后一番心意,亲自挑选你们前来,那你们便留在东宫,各司其职,安分当差。”
“奴婢等谢殿下恩典。”
四人齐齐俯身谢恩。
赵承乾转头看向余下宫人,淡淡吩咐:“其余人退下,各归岗位值守。”
他低头望见身上衣袍沾满一路风尘,褶皱遍布,于是侧过头,看向一旁随侍的总管太监李全。
“小全子,去备热水,孤要沐浴。”
“奴才遵命。”
李全连忙躬身应下,脚步匆匆退下。
不多时便将后殿浴堂安排妥当,热水、熏香、干净寝衣一应备好,折返回来低声回禀。
“殿下,浴堂已经收拾完毕。”
赵承乾微微颔首,抬步往后殿走去。
刚一跨进浴堂院门,便看见四道身影静静候在屋内。
为首之人正是皇后指派过来的知琴。
另外三人垂首站在她身后,没有半点退出去的意思。
赵承乾脚步一顿,语气平和开口:“你们先出去,孤自己洗漱便可,不必伺候。”
知琴上前一步,屈膝福身,神色恭谨:“殿下,奴婢四人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伺候殿下的,奴婢替殿下更衣。”
话音落下,知琴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朝着赵承乾的衣襟伸去,打算替他褪去外袍。
余下三人也顺势上前半步,准备近身伺候梳洗。
就在那双手快要碰到他衣料的那一瞬,赵承乾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