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行至紫宸殿外宫廊,距正殿只剩数十步之遥时,一道身着宫服、手持圣谕木盒的小太监,快步从廊侧转出,神色恭谨,拦在了队伍正中。
小太监垂首躬身,声音规整制式:“沈大人留步。”
沈惊尘驻足:“公公何事?”
小太监捧着谕盒,从容开口:“陛下念及一路辛苦,听闻赵全系案中关键,恐殿上人多耳杂,泄了机密。
特传口谕,令卑职半路先行提审赵全,就近问话,先行录下核心供词,再入殿面君。”
这话合情合理,规制周全,寻常人绝不会起疑。
随行侍卫皆是一愣,无人察觉异常。
唯独沈惊尘心头微不可察的一紧,帝王素来慎审重规,从无半路隔人私审重犯的先例。
他正要开口细问核查,那小太监已然上前,笑容温顺,对着赵全温声道:“罪臣赵全,陛下体恤,予你坦白从宽之机,速速回话。”
赵全听闻是陛下特许,当即忘了所有忌惮,慌忙往前挪了半步,想要张口。
就是这一瞬!
小太监温顺的笑容骤然敛尽,眼底寒光暴起!
他袖中陡然滑出一柄寸许短匕,刃身幽蓝,淬满剧毒,动作快如电光石火,无人反应得及。
“噗!”
毒匕精准刺入赵全心口!
速度之快,发力之狠,全无半分迟疑!
“呃——!”
赵全瞳孔骤缩,一口气瞬间堵在胸口,连惨叫都发不出半分。
沈惊尘心神炸裂,厉声喝止:“大胆!”
他伸手去拦,只差毫厘,终究晚了一步。
剧毒瞬息侵遍血脉,赵全身躯猛地僵硬,双目圆睁,口中涌出黑血,重重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两下,彻底气绝身亡。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
侍卫大惊失色,刀剑瞬间出鞘,团团围锁住那名小太监。
可小太监行刺得手,面无惧色,反而淡淡一笑。
他垂眸看向地上尸身,轻声低喃:“任务……成了。”
话音落,他牙关一咬!
口中暗藏毒囊瞬间碎裂,剧毒入喉。
不过片刻,小太监身子一软,直直倒地,七窍渗血,当场毙命,连半句口供、半分线索,都没给众人留下。
整条宫廊,瞬间死寂。
一地两尸,血色刺眼。
沈惊尘立在原地,掌心冰凉,脊背发冷。
对方算计得太绝、太稳、太狠。
不用远袭、不用暗针,借着宫中人面、借着圣旨名义、借着近身之机,光明正大绝杀灭口,事后死无对证,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他来不及多想,大步直奔紫宸殿内,入殿跪地复命,声音沉凝刺骨:
“陛下!出事了!”
御座之上,赵元彻正静坐待审,闻眸光一厉:“何事慌张?”
“方才宫廊之上,有传旨太监半路矫旨私审,近身刺杀赵全,毒刃毙命!该太监事成之后,当场咬毒自尽,无活口留存!”
轰——!
赵元彻周身气压瞬间轰然崩塌!
他猛地抬手拍落御案,玉砚震落滚落,龙颜震怒,声色彻骨寒凉:
“矫旨弑证!宫闱行凶!”
“朕的皇城禁道,朕的眼皮底下,有人竟敢假传朕意、当场杀我重犯人证!!”
赵元彻感受到了明目张胆的挑衅与欺辱。
这哪里是杀一个赵全,这是有人在明目张胆,架空他的皇权,视帝王为摆设!
赵元彻怒极反静,眼底寒彻如冰,一字一顿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