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比不得孔圣人,但我也可以尽我所能,让忠于我之人各自发展前途。”
“世人资质不同、心性不同、禀赋不同,便该授之以不同之道。
勇者授以杀伐护卫之能,智者授以筹谋布局之术,稳者授以统筹调度之责,敏者授以探听洞察之技。”
她抬眸望向场中错落操练的子弟,语气愈发笃定:“圣人育人,从不强求千人一面,不逼柔者执刃、智者蛮力,顺其天性,扬其所长,方能人人成材、各尽其用。”
“我养这栖渊庄众人,亦是同理。”
苏师父听得心神澄澈,彻底幡然醒悟,上前半步,语气满是敬佩与愧色:“玉儿这番话,真是点醒了我这糊涂人。”
“我是个粗人,玉儿你说怎么培养我听令便是。”
林黛玉微微颔首,清淡从容:“利刃只能破敌,良才方能定局。”
“栖渊蛰伏深山,不是为养一批赴死的棋子,是为养一群可用的能人。
往后庄中课业,尽数改了规矩。
不必人人苦修蛮力、强求悍勇。
勇武出众者专攻搏杀潜行,心思缜密者专攻谋略排布,聪慧通透者专攻情报推演,沉稳内敛者专攻统筹值守。”
“顺其天赋,因材施教,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所长,而非困在统一的死训之中。”
苏师父郑重躬身一礼,神色全然肃穆,再无半分执念:“我记下了。”
“从今往后,我便按玉儿的意思,重新规整庄中规制,分门别类、因材施教。
不负每个人的天资禀赋,不负这栖渊蛰伏数年的苦心,更不负玉儿的深远筹谋。”
林黛玉缓缓摇了摇头,出声拦下了苏师父打算立刻重整课业的念头。
“这个不急。”
她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热火朝天的演武场,语气从容而审慎:“再厉害的人,也得先拥有自保的本事。
所以他们的练武功课,半分都不能落下。
无论日后是擅谋、擅察,还是专司调度,一身防身的本领乃是根基,根基若是虚浮,其余一切都无从谈起。”
苏师父闻深以为然,颔首应道:“玉儿说得极是。便是胸中万般谋略,遇上刀兵相向,若无自保之力,一切谋划都只是空谈。
武道根基,万万不可荒废。
那其余谋略、情报一类的课业,该如何安排?”
“至于其他本事,不必急于一时。”
林黛玉眸光微沉,缓缓说道:“等我回到城中,另行寻访合适的先生,再来栖渊庄,专门传授他们筹算、排布、洞察人心的学问。”
苏师父心头一动:“那这一月之内,便照旧只练武学?”
林黛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侧过头看向他,语气笃定:
“倒也不是。这一个月,就让我来领着他们认字读书。”
苏师父猛地一怔,眼中满是意外。
“玉儿,你要亲自教庄中子弟识字?”
在他原先的规划里,这批人只需要精通拳脚刺杀,认不认字本无关紧要。
往日训练之时,他也从未将读书识字划入必修的功课。
不少孩子自小流落逃难,目不识丁,于他而并不算什么缺憾。
林黛玉看懂了他眼底的疑惑,轻声解释。
“师父你想一想,日后若是派他们外出办事、传递密信、查阅账册、辨识文书,一字不识,处处受人掣肘,再多智谋也施展不开。”
“文字,便是打开眼界的第一道门槛。我不求一月之内他们便可饱读诗书,只求先扫去文盲,认得常用字句,看得懂书信密令。
打下这一层底子,往后请来先生授课,他们也能学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