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女眷看着桌上那壶酒,瞬间血色尽褪,人人浑身发寒,心底生出极致的恐惧。
没有赦免文书,没有开恩口谕。
只有一壶酒。
顾婉柠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老太太,声音发颤:“祖母……郡主这是什么意思?这酒……”
顾老太太死死盯着那壶沉默的酒水,苍老的身躯微微晃动。
“慌什么?不过是郡主赏赐罢了。”
顾老太太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故作镇定,可手指死死攥紧袖口,脸色青白交加,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酒绝对不祥。
院里所有顾家女眷面面相觑,无人敢说话,可眼底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赏赐?
明慧郡主那般人物,怎会好心给身陷官妓司的她们送酒?
无非是要命的抉择。
顾老太太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怯懦、自私、惶恐的脸,心底一片冰凉,不再废话,抬手拿起酒壶,缓缓倒满一杯酒。
酒水澄澈,却重如千斤。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江姨娘身上,声音沉沉:“江氏,事已至此,别无退路。第一杯,你来。”
江姨娘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两步,浑身发抖,瞳孔里只剩惊恐。
“老太太!我不喝!我万万不能喝!”
她声音破了调,再也没有从前半分恃宠骄纵、阴私算计的模样。
顾老太太冷声道:“事到如今,由不得你不喝。”
“凭什么是我?”
江姨娘红着眼嘶吼。
“当初不过是几句口角、小辈争执!谁家后院没有摩擦?凭什么要我以命抵罪?!郡主太苛毒,老太太你偏心!你凭什么推我去死!”
“口角?”
一旁的顾婉汐瞬间炸了,冲上前指着她鼻子怒骂。
“江姨娘你说得轻巧!你和你女儿当初是怎么算计明慧郡主的?是几句口角吗?你是恶意构陷、步步杀机!”
另一位顾二夫人立刻接话,满眼怨怼:“就是!我们顾家世代安稳,若不是你们母女狂妄无状、眼高于顶,去招惹最不能招惹的人,我们何至于落得全家囚禁、任人宰割?”
顾晚柔本就被眼前变故吓懵了,听见众人句句指责,又怕又怒,含泪争辩:“当初不止我一人!旁人也说了闲话!为何全都怪在我和我母亲头上?!你们这是欺软怕硬!”
“欺软怕硬?”
顾婉柠冷笑一声,上前半步,字字刻薄。
“顾晚柔,当初你张扬跋扈、处处压我们一头,得意的时候怎么不说?如今闯下滔天大祸,倒知道喊委屈了?”
“若你安分守己,不主动冒犯郡主,何来今日死局?”
“我们顾家本来还有活路,就是被你们母女彻底断送!”
一句句指责砸下来,彻底击溃了江姨娘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崩溃嘶吼:“我不服!凭什么一人犯错,要我母女偿命!老太太,你偏心!你就是想拿我母女的命,换你们顾家其他人平安!”
“放肆!”
顾老太太怒喝。
“若非你平日纵容女儿骄横无知,肆意结怨,何至于引来灭顶之灾?如今满门性命悬于一线,你还敢不知悔改!”
“我不改!我不喝!我不死!”
江姨娘彻底疯魔。
顾婉汐被她死不悔改的模样彻底激怒,当即冲上去一把揪住她衣袖:“你不死,就是我们所有人死!你自私害人,凭什么让我们替你陪葬!”
“你放开我!”
江姨娘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