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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 章 沈惊尘再入林府

“郡主,我此一去,千里相隔。江南暗祸未清、余孽未散,你一人留守,真的太过凶险。”

林黛玉神色淡然安定:

“无妨。我守孝期满之前,本就闭门静养,不涉外事、不揽风波。

只要我不露锋芒、不查旧案,暗处之人一时不会动我。”

沈惊尘依旧放不下心,再三叮嘱:

“纵然如此,你也务必步步小心。”

“连天子牢狱都能被人渗透,可见对方势力之大、手段之密。”

林黛玉轻轻颔首,目光沉静:

“我知晓。”

短暂停顿,她抬眸看向他,认真问道:

“沈大人,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些伏击我的死士,可审出真相了?”

沈惊尘神色一凛,低声郑重回道:

“审出来了。”

他眉心重重拧起,眸底满是沉凝的不解,定定看向林黛玉,沉声追问:

“那些死士,皆是王子腾暗中私养的亲兵。”

“他身居高位、手握重兵,与你从无直接恩怨纠葛,为何偏偏要私调死士、铤而走险,执意取你性命?”

林黛玉闻,眉目清淡,面上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垂眸,看着阶前浮动的碎影。

“沈大人,那段时间你正好忙于锦衣府清算,公务缠身,这些细碎风波,自然传不到你耳中。”

她抬眸,眸光澄澈冷然。

“此前薛蟠仗势横行,无端擅闯我林府宅院,放肆寻衅、惊扰府中安宁,我便直接废了他双腿。”

“原来如此。”

沈惊尘陡然一怔,瞬间豁然通透,随即眼底涌上浓浓的寒意与怒意。

薛蟠是薛家嫡子,而薛家背靠王家,王子腾正是薛姨妈的嫡兄、薛蟠的亲舅舅!

这层姻亲纠葛,便是所有杀机的根源!

林黛玉语气依旧平静,缓缓拆解其中利害,通透透彻:

“王子腾久居京城,根深势大,深谙朝堂规矩、体面章法。京都是天子脚下,百官瞩目、万目睽睽,他纵然护短记恨,也绝不敢在京城私动杀手、谋害朝臣亲眷、皇室郡主。”

“规矩、皇权、舆论,层层束缚,他半点不敢逾越。”

可江南不同。

她微微抬眼,眸底掠过一丝微凉的洞明:

“苏州春祭大乱,漕运案风起云涌,朝野动荡、乱象丛生。四处皆是办案官兵、流窜余孽,死伤混乱无数。”

“这般浑水,最适合藏污纳垢、掩人耳目。他便是看准了这片乱世浑局,料定此时动手,无人追查、无迹可寻。”

“好一个借乱行凶,好一个老谋深算!”

沈惊尘语声发冷,字字含怒。

“他分明是借春祭之机,趁乱掩私仇,想悄无声息除了你这眼中钉、肉中刺!”

林黛玉轻轻颔首。

“便是这个道理。平日里他无隙可乘,此番江南大乱,鱼龙混杂,死士袭杀只会被归为逆党余孽作乱,永远查不到他王家头上。”

“他在京城束手束脚,不敢妄动。唯有趁我独居江南、身陷风波、无人庇护之时,暗下杀手,斩草除根。”

沈惊尘压下心头怒意,神色骤然变得无比郑重,上前半步,低声恳切叮嘱:

“郡主,你看得通透,可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要万般谨慎!”

“王子腾心胸狭隘、护短偏执,且手握兵权、手段狠辣、底蕴极深。此番暗杀未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废薛蟠一事,是他心底死结;你摸清他私养死士的秘辛,更是攥住了他的把柄。他一日不除你,一日寝食难安!”

林黛玉眸色浅浅,从容应声:“我心里向来有数。”

“我留守江南,闭门守孝、收敛锋芒、不涉公务、不查旧案,便是最好的自保。”

“他纵然记恨,我无错可抓、无事可借,他便没有半分明目张胆动手的理由。

只需熬过这半年,来年孝满入京,身在皇权之下、朝堂之中,他更不敢轻举妄动。”

沈惊尘看着她从容笃定的模样,稍稍安心,却依旧放不下心,再三嘱托:

“纵使如此,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半年时日看似短暂,人心最是叵测,暗箭最难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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