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夜色渐深,巡兵频次会慢慢减少,正是最好时机。”
“我们趁黑潜匿,入府蛰伏,静待变局。”
赵全重重点头,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狠色:“好!听你安排!”
夜色彻底沉落,整座苏州城被墨色笼罩。
街巷间灯火零落,巡兵的脚步声依旧断断续续回荡在长街,关卡灯火通明,照得水陆要道无处遁形。
全城紧绷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半点缝隙不留。
巷底阴影里,书与赵全压低身形,贴着墙根暗处屏息蛰伏。
方才一番商议已定,两人再无迟疑。
赵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慌乱,压低嗓音:“现在巡兵还多,当真能走?”
书眸光沉静,早已将周遭巡查规律摸清,语气冷淡笃定:“正是交替空档。再过片刻,便是轮番大查,再无机会。”
他在东宫多年,最擅隐忍潜伏、窥伺时机,哪怕身陷绝境,依旧稳得惊人。
话音落,他率先抬步,整个人彻底融入夜色阴影之中,身姿轻得像一缕幽风,尽量避开所有光亮区域。
赵全紧随其后,收敛所有气息,不敢发出半分动静。
两人一路贴墙疾行,专挑窄巷、暗渠、房檐死角,避开主街灯火与关卡视野。
沿途处处可见持枪巡兵,人手一张画像,两两结对、步步排查,风声肃杀,整座城池满是紧绷的肃缉之气。
每一次与巡兵擦肩而过,都是一场赌命的屏息。
只要稍稍露出半分身影、半点动静,便是万劫不复。
一路心惊胆战,一路极致隐忍。
越过三条长街、两道暗巷,远处一片灯火柔和、庭院清雅的府邸渐渐映入眼帘。
高墙规整,朱门素雅,院内隐隐有花木清风之态,与满城肃杀紧绷的氛围截然不同。
正是林府。
夜色下的林府安静温柔、宁和静好,全无杀伐戾气,宛如乱世苏州里一方不染风波的净土。
可落在书、赵全眼中,这方温柔净土,却是当下全城唯一的生路、最险的猎场。
赵全望着那紧闭的府门,压低声线,眼底透出紧张与谨慎:“林府院墙不低,护卫虽不多,却必然暗藏值守,如何入内?”
书立在树影深处,静静抬眸望着那片温柔灯火,眼底一片寒凉幽深,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阴诡弧度。
“正因清净,才最好入府。”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重兵之地、权贵宅邸,无人会想到,两个头号通缉亡命徒,敢直接栖身于救主功臣、郡主府邸之中。”
林府外围护院寥寥,值守松散,比起官府、太子行宫的层层铁防,这里简直像一处不设防的桃源。
书抬眸打量高墙,眸色冷静无波,低声对身侧的赵全道:“府中护卫少、规制松,值守只重正门,后院院墙最矮,视野盲区极大。”
“趁此刻无人,速进。”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如鬼魅,借力翻上丈高院墙,落身无声无息,连檐下枝叶都未晃动半分。
数年东宫隐忍蛰伏,他早已练得一身极致敛息的本事,最擅暗夜潜行、暗处藏身。
赵全紧随其后,翻墙匿形亦是熟门熟路。
两人一前一后,利落翻越院墙,稳稳落入林府后院花木深处。
落地瞬间,双双屏息敛气,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