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乱局,终于彻底止歇。
顾家围杀太子的死士尽数被诛,残敌清剿干净,甄、顾两族核心族人、主犯尽数被官兵锁链收押,就地看管。
江岸尸骸狼藉逐步被清理,奔逃的百姓渐渐归序,喧闹惨烈的长堤终于恢复肃静。
众人各自归整,准备随太子折返苏州府衙,正式开堂审案、彻查全案。
满地肃杀余韵之中,林黛玉缓步上前。
她神情略带倦意。
“殿下,事既已定,我就先回府了。”
赵承乾正整顿人马,准备带队返回府衙彻查逆案,闻当即抬眸。
他眼底还凝着方才血战的沉冷,听闻此话眼里闪过不舍。
今日若非林黛玉以身相护,并肩死守,他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这份救命之恩,重如千钧。
眼下正要回衙审案,诸多关节、诸多疑点都与今日乱局紧紧缠绕,他本能希望她能在场。
赵承乾望着她,温声开口挽留:
“你不跟我一起回府衙吗?今日乱局凶险复杂,诸多细节你亲历全程,留在一旁观看也好。”
林黛玉轻轻摇头。
“殿下,今日接连受惊鏖战,心神耗损极大,我确实有些累了。”
“后续审案断狱乃是朝堂公务,自有殿下与诸位大人主持,我一介女子,不便久留公堂。先行回府歇息为宜。”
赵承乾见她神情疲惫,于是压下心间挽留之意,微微颔首:
“也好。你今日辛苦至极,回府好生静养,不必操劳外事。后续诸事,孤自会一一处置。”
“多谢殿下。”
林黛玉浅浅福身一礼,再不多,转身带着砚离与一众林家护卫,从容转身离去。
赵承乾静静目送她走远,眼底温存渐渐敛尽,心底翻涌着层层沉疑。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他方才收回目光。
身旁,王子腾,赵景朔、温景然、沈惊尘尽数肃立待命。
赵承乾神色瞬间重归冷肃,褪去所有私人情绪,沉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
“将这些罪犯即刻押往苏州府衙,升堂审案!”
“是!”
林黛玉带着林府一众护卫,一路沉静无人语,直至彻底避开官兵与眼线,她才侧首看向砚离。
“师兄,方才大乱厮杀,我方人手可有伤亡?”
“师妹放心,没人伤亡,大多数人只是受了点伤。”
话音稍顿,他抬眸。
“师妹,方才刺杀你的人,我尽数活捉了,已让人先行押回府中分别看管,严防自尽串供。”
林黛玉闻,纤长的睫羽轻轻一颤,抬眸看向身侧的师兄,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诧异。
方才春祭大典场面大乱,她原以为此番绝无留人活口的可能。
她垂眸轻抚了一下微乱的衣袂,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师兄身手当真卓绝。
方才那般凶险绝境,步步皆是杀局,我本以为众人能全身而退便已是万幸,不曾想你竟有余力将所有人尽数活捉。”
砚离目光落在她安然无恙的眉眼上,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眉宇间的冷厉尽数化作温和凝重。
他微微颔首。
“敢对你动杀心之人,绝不能轻易放过,死太便宜他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尚未平复的人群,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