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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 章 折服

院中晨风吹拂柳枝,拂去满院沉寂,天光彻底大亮,将整座荒驿照得通透清明。

林黛玉微微颔首,看着躬身肃立的父子二人,语声清浅淡然:“今日之事,你我心知即可。

回去之后照旧安分蛰伏,府中行事一如往常,切勿露半点异常。

时机一到,我自会遣人传信。”

“谨遵郡主吩咐!”

卫承、卫慎之齐声躬身,恭敬至极。

“去吧。”

林黛玉抬手轻挥。

“不必多留,久驻易惹人眼目。”

卫承再度深深一揖,姿态恭谨端方:“我父子即刻返程,严守机密,整理罪证,静候郡主号令。告辞。”

罢,父子二人不敢多做逗留,徐徐退步转身,轻步退出临水旧驿院门,悄然离去。

直到彻底走出河畔长堤、远离那片荒驿范围,再也闻不到院中清雅兰香,紧绷心神的父子二人才终于缓缓松了气息。

一路沉默行出半里地,确认四下无人,卫慎之才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震撼久久不散,低声感慨出声:

“父亲……今日一见,儿子才真正明白,何为世家天姿,庙堂格局。”

他回想方才短短半时辰的密谈,依旧满心震愕,语气难掩动容:“没想到郡主居然那么小。

寻常女子这个年岁,尚且只知脂粉针线、庭院琐事,可她竟能洞彻朝堂天机、预知圣心动向、拿捏江南全局!”

“太子南巡这般绝密朝事,江南百官尚且懵懂未知,她却早就知晓,布好棋局、算好利弊、定好取舍!

这份眼界城府,别说江南士族子弟,便是朝中深耕数十年的老臣,多半也远远不及!”

“这恰恰能看出郡主的关系网不凡。”

卫承赞同的点了点头。

卫慎之今日是彻底被震撼了。

初见时,他尚且因对方年少心生疑惑,此刻回想,只觉自己方才浅陋可笑。

小小年纪,谈吐稳、心思深、布局远、取舍狠,恩威并施,利义兼顾,一举一动皆是掌控全局的上位气度。

卫承缓步前行,面色久久凝重,眼底满是深深的惊服与感慨,轻轻叹息一声。

“为父活了大半辈子,浮沉官场市井,见过的世家贵女、朝堂臣子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他驻足片刻,望向远处滔滔江水,心绪翻涌不止:“林公清正绝俗,已是百年难遇的良臣,可谁能想到,他教养出的女儿,竟比其父更具城府、更懂权谋、更善布局!”

“方才那一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步步算计、招招精准。拿捏圣心、预判局势、收编世家、分化漕运势力,从头到尾,滴水不漏。”

卫承回想林黛玉那句许诺、三条规矩、利弊取舍,只觉背脊隐隐发寒,又无比心悦诚服。

“她给我卫家造化,却不纵容我卫家贪心;借我卫家之力,却不留半点把柄;许我们利路前程,又早早框住规矩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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