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骤然惨白,纷纷惊呼:“老夫人!万万不可!这是明火执仗对抗朝廷!”
“对抗?”
顾老太双目凛凛,气场全开。
“事已至此,早已不是我们顺从便能活命的局面!”
“镇国公前线无粮,军心必乱,战事必拖。战局一崩,朝堂动荡,太子南巡查案之功便会尽数作废,无暇再困死江南!”
她环视一众族人,开始有条不紊,下达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三道绝杀密令。
“第一,暗调府中所有私兵死士,尽数潜藏于春祭河神大典沿岸人群之中,混杂百姓、隐匿行踪,无需露面,只待时机。”
“第二,联络所有依附顾家的地方乡绅、漕运官吏,令他们当日齐聚祭典,假意旁观,一旦局势大乱,即刻四处散播流——污蔑郡主祭祀亵渎河神、引来江南水患,污蔑太子南下搅乱地气、祸及一方百姓。”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顾老太太眸光一狠,语声压低,带着破釜沉舟的阴毒:
“春祭当日,若是栽赃败露、阴谋揭穿,不必逃,不必散。即刻挑动百姓恐慌,借机制造踩踏暴乱、冲击祭台。”
“乱局之中,可伺机——伤主祭、乱大典、毁全盘。”
满堂族人瞬间呼吸停滞,满脸骇然。
这话之意,分明是要在万人乱局中,对林黛玉、甚至太子动手!
“老夫人!这、这是谋逆大乱啊!”
“大乱方能大生!”
顾老太太厉声截断。
“安稳等死,是全族覆灭。乱世反扑,尚有一线生机!”
“京城贵人许我们放手一搏,朝中自有后手牵制东宫。
我们只需在苏州搅得天翻地覆、祭典崩坏、民心大乱、朝堂难堪,太子此番南巡便是彻头彻尾的败局!”
“东宫威信受损,郡主声名尽毁,朝廷自顾不暇,谁还有余力清算江南顾家旧账?”
众人被她一番话说得心神震颤,惶恐之余,竟也燃起绝境一搏的狠意。
是啊。
退,必死无疑。
搏,尚有生机。
顾老太太看着众人神色松动,最后沉声收尾,字字沉重:
“记住。”
“春祭大典,万人齐聚,鱼龙混杂。”
“乱局遮眼,罪责分摊,谁动手、谁发难、谁伤人,无人可查、无迹可寻。”
“事成,顾家存续百年荣光。
事败,左右不过一死。
与其引颈受戮,不如血染祭河台,搏一个绝境翻盘!”
满室寂静,唯有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杀机暗生。
今夜密议落定,顾家再无半分退路。
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清算的待宰羔羊,已然化作蛰伏暗处、静待反噬的疯兽。
顾家老大和老二,看着母亲疯魔的神情,心中疑惑,这次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朝廷派了那么多人来,不都没有成功过。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