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此行以殿下为先,低调随行、温润相辅,不张扬家世、不干预决断,只为殿下扫清细碎纷扰,让殿下得以安心历练,不负圣心。”
温太傅看着稳重知礼的长子,微微颔首:
“去吧,早做收拾。此番随行,不求有功,但求稳妥周全。”
宁公公离开温府后,又来到了忠顺王府。
厅堂肃然,圣谕朗朗,明令禁军副统领赵景朔,随太子南巡,赐临场专断之权,途中一切异动隐患,可先行处置,后奏圣上。
旨意落毕,满庭屏息。
赵景朔一身劲装未卸,身姿挺拔。
他前几个月才在禁军处谋了个差,还以为能安稳一段时间。
“臣赵景朔,领旨谢恩!”
宁公公笑道:“赵世子,陛下这般放权,乃是罕见的信任。储君远行,安危全系世子身上。”
宁公公离去后,厅堂只剩忠顺王父子。
忠顺王看着自己年少掌权的嫡子,沉声开口:“陛下给了你一把利刃,也给了你一副重担。”
赵景朔起身垂眸,眼神锐利清明:“父王放心,儿臣懂圣意。”
“太子是去历练、是去看世间百态,不是去战场立威。”
他语气冷静果决。
“世人以为江南太平无波,可陛下既赐我专断之权,便说明暗处必有诡谲算计、人情阴私。”
他拱手请命,字字飒爽凌厉:
“温家公子温润文雅,可辅殿下文治观风。儿臣掌兵出身,便为殿下镇浊扫乱。”
“凡敢刁难储君、暗中构陷、私藏异心者,儿臣一律当场处置!保殿下前路无尘、周身无祸!”
忠顺王颔首赞许:“文武相辅,明暗相护。你与温景然一文一武伴驾左右,太子此行,方得万全。”
赵景朔神色凛然:
“儿臣定不负圣恩,不负父亲嘱托,护储君安然历遍江南山河。”
京城朝堂风起云涌,太子预备南巡、文武子弟伴驾护行的种种布置,远在江南的林黛玉分毫不知。
春日江南,暖风拂湖,碧波粼粼映着两岸新绿。
湖心水面之上,两道青影足尖轻点涟漪,身姿轻盈如燕,正借着浩渺湖面切磋轻功身法。
林黛玉一身素雅劲装,裙摆掠水不沾半点尘珠,身形灵动飘逸,进退转折间沉稳利落,早已褪去往日弱柳扶风的闺阁模样。
她方才侧身旋身、卸力收势,正要再接一招,岸边忽然传来雪雁轻缓的唤声。
“小姐,贾化大人前来拜访,已在府外候传。”
闻声,林黛玉足尖轻轻一点湖水,身形凌空一转,稳稳落于临水石栏之上,身姿亭亭玉立,稳若磐石。
她眉峰微蹙,轻声喃喃:“贾化?”
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诧异。
如今江南漕运正值繁忙紧要之时,他身任江南漕运督办,手握南北粮运要务,尤其近日朝廷调拨西海军粮、漕务冗杂繁重,正是日日驻守河道、奔波督查的关头,寻常绝无空闲登门拜谒。
这般时候骤然来访,必然是出了要事。
林黛玉转瞬收敛心绪,淡然吩咐:“将人迎入前厅奉茶候着,我片刻便至。”
“是。”
雪雁应声,轻步退去。
一旁立着的砚离一身简素武服,神色清冷寡,始终静默伫立,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
林黛玉转头看向他,语气温和:“师兄身法精进依旧,我今日堪堪招架,讨教了。今日切磋便到此为止,师兄自便歇息即可。”
砚离素来话少,闻只淡淡吐出一字:“好。”
极简一句,再无多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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