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汉子皆是统一的深青色短褐、束发紧靴,站姿挺拔、行列整齐,无半分散漫粗鄙之气。
虽不算精锐武卒,却个个精神沉稳、目光端正,已然有了私家护卫的规整模样。
林厚随行在侧,神色恭敬。
厅堂之内,林黛玉端坐主位,静静翻看手中名册,字字细看,无一疏漏。
片刻后,她缓缓抬眸,望向阶下整齐肃立的护卫队伍,声音清淡,却字字落得稳重有力:
“十日遴选,能留下来的,皆是身家清白、心性端正之人。既签了死契、入了林府护卫队,从此便是林家私卫,食林家月银、受林家庇佑、担林家安危。”
“我再重申一次规矩。”
“第一,严守本分。只司守护、巡查、值守之责,不得仗力欺人、不得滋扰佃户、不得插手地方琐事、不得私斗生非。”
“第二,严守口风。府中账目、存银、存货、宅院布局、产业底细,半句不得外泄。”
“第三,严守轮值。日夜排班准时到岗,不偷懒、不旷班、不私下换值。商号、田庄、宅院三处,日日巡查、月月复盘。”
“做得好,月银足额、年终厚赏、逢节抚恤、家中若有难处,府中酌情帮扶。若有半点私心懈怠、徇私泄密、偷懒渎职,一律重罚逐出,按契追责,绝不姑息。”
这一百名护卫齐齐躬身,声线整齐洪亮:“我等谨遵小姐规矩,誓死守护林府!”
声震庭院,沉稳有力。
林黛玉微微颔首,看向身前的林峥:“队伍初成,今日便开始第一轮全域巡查。”
林峥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领命:“属下请小姐示下!”
“你带四十人,今日出城。”
林黛玉条理分明。“分批清查城南粮庄、城北布庄,清点铺面门窗、库房锁钥、伙计值守;再巡沿江河田庄,查田埂边界、佃户安居、水渠农事,查看有无流民游荡、地痞窥探。”
“余下六十人留府,分守大门、后院、库房,各十人,昼夜轮值,守住老宅内外,不得有半分松懈。”
“遵令!”
林峥领命起身,行事干脆利落,转身挥手,点出四十名护卫,整装列队,即刻出城巡庄。
余下六十人迅速分班,十人守正门,十人巡庭院,十人轮后院库房,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往日林家老宅寥寥数仆,庭院冷清、安防空虚,如今往来皆是规整人影、值守有度,整座宅院骤然多了森严安稳之气。
林厚站在一旁,看着焕然一新的府中规制,心中感慨万千,轻声叹道:
“老奴守宅数十年,总觉府中单薄、底气不足。今日得小姐立规制、建护卫,老宅才算真正立住了根基,再也不怕外头宵小觊觎窥探。”
林黛玉淡淡看着院中值守的护卫,眸光沉静:
“树大招风,财引歹念。从前林家安稳,是因低调藏锋、无人留意。”
“宁使常备无患,不可一日无防。”
林厚深深躬身:“小姐深谋远虑,是林家之福。”
半日之后,日过正午。
林峥带队巡查归来,入厅据实回禀,条理清晰、毫无含糊:
“回小姐,今日巡查完毕。城南粮庄库房严实、存粮充足,伙计值守规整,无外人窥探。城北布庄铺面安稳、账目正常,往来客商皆是本分世家商户。”
“城外千亩良田边界清晰,佃户安居耕作,水渠通畅,无流民游荡、无地痞滋事、无外人私探田庄。一切安稳,无异常。”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属下已在各庄口、铺面暗处留了值守眼踪,日后每次巡查皆会记录报备,一旦有异,即刻回禀。”
林黛玉闻,彻底安心,微微点头:
“甚好。往后照此规制,日日值守、月月巡庄、季季复盘,恒久不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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