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喧嚣,寸寸凝寂。
沈惊尘一袭锦衣立在殿心,霜色衣料映着殿中金砖,自带凛冽杀伐之气。
他手中那卷锦衣府绝密核查密报,封缄严谨、朱印鲜红,是朝堂最不容辩驳的铁证。
太上皇一党的官员心口骤紧,方才气势汹汹的弹劾声、追责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无人再敢多一字。
赵元彻端坐御座,眸底沉寒微亮,沉声令道:“呈上来,当众念诵,以正朝堂视听。”
“是。”
沈惊尘抬手拆开封缄,清冽冷肃的嗓音响彻整座紫宸殿,压得满朝文武屏息凝气。
“臣奉旨核查:西征粮草自奉旨筹运、南北签约、水陆转运、边关入库,全程时日吻合、数额足额、无滞、无缺、无误军期。”
“户部账册、粮商名册、沿途驿站押运记录、边关接粮官印,环环对应,无一处涂改、无一处延后。
大军开拔之日,粮草储备充盈、军需齐备,绝无仓促出征、粮秣不足之况。”
一语直接彻底洗清林如海所有污名。
太上皇一党赖以发难的唯一借口,瞬间被碾得粉碎。
有人神色变幻、暗自摇头,原来是无的放矢、刻意构陷。
沈惊尘目光微扫阶下面色发白的礼部一党,话音不改分毫锐利,继续披露真相,直指战败根源:
“西海首战受挫,缘由有三。”
“其一,蛮夷提前半年囤积粮草、修筑隘口,据天险死守,地利尽在敌手。”
“其二,西海戈壁地势陡峭,弓马受制、行军受阻,非人力可控。”
“其三,蛮夷集结各部死士,亡命反扑,蓄谋已久,绝非仓促一战之败。”
“此战失利,纯属地形与敌情所致,与户部粮草、与筹粮时序,毫无半分干系!”
最后一句落下,铿锵震耳。
满朝文武彻底哗然。
原来他们方才满口家国大义、痛心疾首,全是颠倒黑白、造谣构陷!
他们刻意隐瞒自己暗阻粮务的滔天私罪,反而借一场天险受制的正常战事,栽赃忠臣、搅动朝局、动摇新政!
其心可诛!
礼部尚书身躯一晃,须发微颤,脸色惨白如纸,再也端不住方才悲愤忧国的假象。
他慌了。
彻底慌了。
本以为借前线败绩、借朝堂舆论,可一举翻盘扳倒林如海、重挫帝王新政。
却万万没想到,沈惊尘竟提前远赴边关、逐项核验、取证归京!
连天时、敌寇布局的细枝末节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巧合入局——分明是陛下早有防备、锦衣府早布大局!
沈惊尘收卷垂立,躬身补奏,字字诛心,彻底锁死旧党罪责:
“臣顺带核查:此次朝堂无端非议、跟风追责,源头皆由礼部一脉官员牵头煽动。”
“战事未明、真相未白,便刻意歪曲战败缘由、嫁祸户部、蛊惑百官、扰乱朝议,此为——罔顾事实、结党乱政、构陷股肱。”
轰!
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撕碎!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所有旧党官员尽数垂首,无人敢抬头迎上帝王目光。
赵元彻沉默良久,周身气压冷得刺骨。
这群老臣,得寸进尺、不知收敛。
暗结商贾、梗阻军粮,险些败坏军国战局;
事败蛰伏、伺机反扑,借战事造谣、借公义报私仇;
一次次触碰底线、一次次祸乱朝纲!
今日若再姑息,朝堂永无宁日,忠臣永遭构陷!
赵元彻目光死死盯住瘫软在地的礼部尚书,声线冷冽如刀,不带半分情绪:
“礼部尚书,结党营私、暗坏国策、造谣惑众、构陷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