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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章 官信抵税、商输军粮

满殿死寂,百官人人垂首,面色青白交加,被赵元彻一番厉声斥责骂得抬不起头,心底又惧又愧,却依旧暗自侥幸——幸好没有真的定下朝臣捐粮的规制,否则今日必是破财受损。

众人皆以为,林如海方才那番提议,是要将满朝文武拖下水、强逼捐粮,心中早已暗生怨怼,私下恨极了他不近人情。

就在君臣僵持、殿内气氛紧绷到极致之时,一直垂首肃立的林如海再度躬身开口,语气温和,却稳稳收住了方才所有锋芒。

“陛下息雷霆之怒。”

他话音落下,缓缓抬眸,目光平和扫过两侧惶惶不安的文武百官,字字通透,瞬间解开所有人的心结:

“臣方才所,不过是一句戏,意在警醒诸位同僚罢了,并非真要逼迫百官私库捐粮。”

一语落地,满殿官员皆是心头一松,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众人神色松动,眼底的怨怼忌惮瞬间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疑与释然。

原来林如海并非要刻意为难同僚、结下满朝仇怨,只是借着绝境危局,敲打一番冷眼旁观、袖手避事的众人!

林如海不卑不亢,继续从容奏对,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臣深知,朝臣俸禄有限,各家皆有生计规制。朝堂公事,自当以国法章程处置,不该侵扰私宅、苛责臣工。

若真强令百官捐粮,一则不合礼制、坏了朝堂规矩,二则寒了众臣之心、滋生朝野嫌隙,于大局无益。”

赵元彻立于御座之上,眸色微深。

他知晓林如海素来老成持重,从不会逞一时意气、四面树敌。

方才的逼捐之论,本就是一招阳谋:借绝境敲山震虎,治百官旁观私心,肃朝堂慵懒风气,却又绝不真的撕破脸皮、结下死仇。

既立了威,又留了情,分寸绝佳。

待殿中气氛彻底缓和,林如海方才缓缓正色,语气郑重,道出自己真正筹备良久的破局之策。

“只是西海军情如火,三日之期迫在眉睫,空有警醒无益,臣确有万全之策,可不动国库分文、不扰百姓生计、不伤朝臣私产,足额凑齐西征军粮,解眼下死局。”

此话一出,原本松懈下来的百官瞬间精神一振,纷纷侧目看来,眼底满是惊诧。

方才举国无解、君臣束手的绝粮死局,他竟真有不损任何人、不惹任何非议的良策?

赵元彻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期许,沉声道:“林卿速速道来!”

林如海躬身从容禀报,条理清晰,字字落地有声:

“陛下,臣之策有三,名为官信抵税、商输军粮、秘筹安民。”

“其一,放开南北合规粮商运力,由户部出具官方公信文书、加盖官印,定下明文契约:凡粮商自愿向西海前线输送军粮者,所有粮草价值,一律折算为秋冬法定商税,等额抵扣、账目清晰、秋后核销,朝廷不赊账、不拖欠、不压价。”

“其二,全程秘而不宣,仅由户部心腹官吏暗地对接粮商,不张贴告示、不公开府库空虚实情。

既可避免市井恐慌、粮价暴涨,亦可隐瞒后勤虚实,不让边境蛮夷窥探我朝底细。”

“其三,权责分明,全程依托商事、依循国法,不取官仓储粮、不征民间一粒、不耗国库纹银。

事成是朝堂开源之功,即便途中有细微损耗,亦是商事转运之责,绝不归罪户部,更不牵连朝局。”

一席计策,层层拆解,滴水不漏。

不耗公帑,不劳万民,不罪朝臣,只借天下商利,以朝廷公信盘活死局。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满朝文武方才人人束手、个个无策,此刻听闻此计,无不心头震动。

此法完美避开了所有禁忌与弊端,破解了国库无银无粮的绝境,还安稳了民心、稳住了军情,更是保全了朝堂所有人的颜面与利益。

赵元彻龙颜大悦,脸上的沉郁一扫而空,眸中精光湛然,朗声赞叹:

“好!好一个公私两安、绝境开源!”

“林卿此策,周全稳妥、高明至极!既解军国燃眉之急,又顾朝堂万民之稳,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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