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名丫鬟掀帘快步进来,回禀道:“老祖宗,宝二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着大红箭袖、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不羁,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了黛玉身上,脚步都顿了顿。
贾母见状,笑着招手:“宝玉,快过来见你林妹妹。”
宝玉缓步上前,目光始终凝在黛玉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翻涌着惊艳、熟悉,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依礼对贾母应了声,却未先行礼,只怔怔看着黛玉,脱口而出:“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满屋子人都笑了,贾母嗔怪道:“休得胡说,你妹妹今日才来,你何曾见过?”
宝玉也不辩解,只上前一步,对着黛玉微微躬身,语气真切:“林妹妹,我虽今日才与你相见,可心里只觉眼熟得很,倒像是旧相识,绝非虚。”
黛玉抬眸,淡淡看向眼前的宝玉,心头无波无澜,只剩一片疏离的平静。
其实前世到他娶薛宝钗时,他们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争吵中没了。
更何况,重来一世她才发现,或许她不是喜欢宝玉,只是因为寄人篱下,又因为紫娟那丫头总在她耳边念叨。
才会误以为自己和宝玉有可能,想到王夫人对她的不喜,结局早已注定。
相对于宝玉的热情,她神色就有些冷淡了。
只起身微微屈膝,行得礼数周全,声音清浅冷淡,不带半分亲昵:“宝二爷安好。许是世间容貌相仿者居多,二爷才会有此错觉。”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全然没有寻常女儿家的羞涩或是热络,反倒让宝玉愣了一愣,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宝玉上前,又凑近了几分,细细打量着她,眉头微蹙:“林妹妹怎的如此生分?你我乃是至亲,不必这般客套。
我瞧着你,心里便觉得亲近,你可也觉得我眼熟?”
黛玉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指尖轻轻攥了攥帕子,语气依旧平淡:“宝二爷说笑了,黛玉与宝二爷确是初次相见,并无眼熟之感。”
宝玉见她这般疏离,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知道,我定是见过你的。
对了,妹妹可有玉?
我生来便带着一块通灵宝玉,妹妹这般灵秀,想来也该有。”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静了几分,王夫人等人也都神色微紧,生怕宝玉又犯了痴性。
黛玉抬眸,眸光淡淡扫过他胸前的美玉,声音平静无波,一字一句清晰回道:“我没有。
那玉乃是二爷的稀世珍宝,天赐之物,我不过是寻常女子,怎配拥有这般宝物。”
她没有像前世那般,因自己无玉便暗自伤怀,更没有半分委屈艳羡,只是陈述事实,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宝玉闻,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拧得更紧,满心的失落与不解:“妹妹怎会没有?像妹妹这样神仙似的妹妹,怎么能没有玉!”
他说着,便抬手要去摘胸前的通灵宝玉,神色激动起来:“这劳什子,别人都没有,单我有,我要它做什么!”
“宝玉!”
贾母连忙出声喝止,忙招手让他过去。
“休得胡闹,你林妹妹初来,别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