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贾府那处是非地气场污浊,本就克着他的女儿!
这般想来,他心底将女儿远离开贾府的决心,更是坚如磐石,就算日后贾府再派人来,他也绝不会松口。
这几日,林如海处理公务归来,总是眉头紧锁,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烦闷,饭食也用得极少,眼底的疲惫愈发明显。
林黛玉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担忧,前世父亲便是这般被盐务琐事、各方算计拖垮了身体,这一世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待到晚间,书房内只剩父女二人,黛玉亲手奉上清茶,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父亲,您近日总是眉头紧锁,可是遇上了什么难解的难事?”
林如海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稍缓,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还不是扬州那群盐商,个个抱团取暖,串通一气。
面对盐税核查、盐引整顿,全都油盐不进,要么推诿扯皮,要么闭口不,背后还暗中使绊子,爹爹一时之间,竟拿他们没了法子。”
他本是随口与女儿倾诉,并未指望一个闺阁女子能给出什么对策,可林黛玉却眸光沉静,上前半步,语气笃定地开口:“父亲,既然他们抱团取暖,拧成一股绳对抗朝廷,那我们不妨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林如海闻,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讶异,当即坐直身子,看向女儿的目光满是探究:“玉儿,你此话怎讲?”
“世上从没有牢不可破的抱团,不过是利益没分到各自心上罢了。”
黛玉缓缓开口,声音清亮,条理清晰。
“那群盐商看似齐心,实则各怀鬼胎,都想为自己谋取更多好处。
父亲不妨先查清他们各自的底细,谁家根基浅,谁家贪心重,谁家与旁人有旧怨,再区别对待。”
“对那些根基薄弱、胆小怯懦的,稍加敲打,许以小利,让他们主动松口,交代盐务猫腻。
对那些贪心不足的,故意放出些许松动的风声,引他们互相猜忌,争抢利益。
对那些冥顽不灵的首恶,便暗中搜集他们偷税漏税、勾结私党的证据,杀鸡儆猴,震慑旁人。”
“如此一来,他们的抱团之势不攻自破,盐务之事,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林如海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看向女儿的眼神满是震惊与欣慰,甚至藏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骄傲。
他从未想过,自己年仅六岁的女儿,竟有这般通透的权谋眼界,这番计策,比他麾下幕僚想的还要周全狠绝。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黛玉的肩头,声音都带着难掩的激动:“好!好一个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玉儿,你真是爹爹的好女儿,这番计策,说到了爹爹的心坎里!”
看着父亲终于舒展的眉头,黛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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