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里来的厂长真是个活菩萨啊!连垃圾都收!”
“快快快,把家里沤肥的那堆鸭毛杂碎翻翻,看有没有能卖的!”
不到两个小时,吉普车的后座和后备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那几百只用来救急的活鸡被捆在车顶和后备箱盖上,车里还塞满了成袋的鸭脖、鸭掌和鸭肠。
狭窄的车厢内,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生鲜腥味填满。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将蜿蜒的土路染成一片金黄。
当他们回到红星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军绿色吉普车,顶着一身泥泞和满车顶的鸡笼,“吭哧吭哧”地开进红星厂大门时,整个工厂都惊动了。
留守在厂里的十几个工人,本来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坐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抽着闷烟。
听到汽车声,所有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看清车上下来的是纪梦灵和黎盛谦,以及那满车活蹦乱跳的鸡,整个院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厂长回来了!”
“天哪!有鸡了!我们有鸡了!”
刘秀英第一个冲了上去,眼圈红得像兔子,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厂长!您……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鸡啊?我们都快急死了!”
纪梦灵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环视了一圈围上来的工人们,看着他们脸上从绝望到狂喜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乡亲们!”
纪梦灵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这两天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不好受。”
“有人想看我们红星厂的笑话,想让我们关门倒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质朴又紧张的脸,语气陡然拔高。
“但我们偏不能如他们的意!”
说完,她转身从车里拎出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
一堆堆还带着血丝的鸭头、鸭掌和鸭肠滚落出来,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工人们都看傻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满脸都是嫌弃和不解。
“厂长,这……这是啥啊?”
“这么腥臭的玩意儿,您弄回来干啥?”
纪梦灵看着众人的反应,神秘一笑。
“那些活鸡,是咱们完成供销社订单的‘救命粮’。”
“而这些,”她指着地上那堆没人要的下水,眼神灼灼,像燃烧着两团火焰,“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红星厂的‘黄金’!是能让咱们打一场漂亮翻身仗的秘密武器!”
她拍了拍手,朗声道。
“所有人,今晚通宵加班!”
“活禽宰杀组,立刻动手!务必在天亮前处理完所有白条鸡,保证供销社的订单万无一失!”
“其他人,跟我来,清洗这些‘宝贝’!”
“今晚所有加班的弟兄,工资翻三倍!另外,等咱们这批货发出去,我自掏腰包,每人再发十块钱奖金!”
十块钱!
这个金额让在场所有人都沸腾了!
要知道,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
“厂长万岁!”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干!为了十块钱奖金,今晚谁也别想睡!”
“就是!不就是通宵吗?老子当年在生产队,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扛过来了,这算什么!”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工厂,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疯狂地运转起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