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纪大厂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大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却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纪梦灵也不客气,径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气场丝毫不输。
“王厂长,明人不说暗话。红星厂预订的三千只白条鸡,为什么停了?”
王大富停下手里的动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纪厂长啊,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这可是国家计划物资,最近禽流感,家禽确实紧张啊。”
“东风厂那是老牌国企,我得保供吧?机关食堂我得保供吧?这一分摊下来,你们那份……啧,就没了。”
“没了?”
纪梦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厂长,那天我们的采购员可是看过库存才下的单,冷库里的冻鸡堆得都快顶到房顶了。才过了几天,您跟我说没了?”
被拆穿了,王大富也不尴尬。
他放下核桃,身体前倾,那双绿豆眼里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和算计。
“纪厂长,有些事儿,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吧?”
“这做生意嘛,讲究个和气生财。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路……自然就窄了。”
“刘建邦给了您什么好处?”
纪梦灵单刀直入,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
听到这个名字,王大富愣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
“纪厂长是个聪明人。既然知道是谁,那就该明白,这胳膊拧不过大腿。”
说着,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纪梦灵身边,一股刺鼻的廉价水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体味扑面而来。
“不过嘛……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王大富的目光放肆地在纪梦灵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变得轻佻。
“只要纪厂长您肯低个头,把供销社那个单子,分一半给刘老板做,顺便……今晚陪我去个饭局,喝两杯赔罪酒。”
“哥哥我稍微动动手指头,这鸡嘛,还是有的。”
恶心!
极其恶心!
纪梦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王厂长,红星厂这次签的是市供销社的重点扶持项目,是市里的惠民工程。您为了私利恶意卡脖子,就不怕上面查下来,这乌纱帽保不住吗?”
谁知,王大富听完非但没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查?哈哈哈,纪厂长,你也太天真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凑近,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有恃无恐的凶光,喷出一口浓重的烟味。
“在这肉联厂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子就是天!我想给谁货就给谁,理由?一句‘检疫不合格’、‘库存盘点’,我就能拖死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拿供销社压我?县官不如现管懂不懂?刘老弟那是我的铁哥们,他的忙我帮定了。至于你……”
王大富目光下流地在她胸前转了一圈,语气愈发轻佻无耻。
“要么,今晚乖乖去‘夜上海’把哥哥我伺候舒服了;要么,你就抱着你那堆破合同,等着赔得倾家荡产吧!”
“你无耻!”
纪梦灵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看来纪厂长还是没想通啊!”
王大富脸色一沉,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把腿往桌上一架,极为嚣张地摆了摆手。
“行了,我也没工夫跟你个娘们磨牙。送客!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求我。不过下一次,这就不是喝两杯酒能解决的事儿了。”
“你——”
纪梦灵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因愤怒而颤抖着。
她没想到,肉联厂的厂长居然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流氓!
她深深地看了王大富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眼,将这份屈辱刻进骨子里。
“你会后悔的!”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身后,传来王大富放肆的狂笑声和那句刺耳的嘲讽。
“装什么清高!早晚还得乖乖爬回来求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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