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院的另一头,王团长家,此刻却是一片鸡飞狗跳,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王团长家的那扇墨绿色防盗门,此刻正被拍得震天响。
“江映月!你给我出来!”
一声暴喝,吓得刚进门的江映月浑身一抖,手里的小皮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孩子的玩具、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剩饭馊味和浓烈的烟草味,令人作呕。
王长年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脚下的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虽然五十出头,但因为常年坐办公室,身材已经发福,此时因为极致的愤怒,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精明的三角眼,此刻充满了血丝和厌恶。
“老王,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映月强压下心里的慌乱,试图去捡地上的包,却被那一地的瓜子皮滑了一下,显得狼狈不堪。她赶紧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那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还不是因为那个纪梦灵!她竟然……”
“你个蠢货,给我闭嘴!”
王长年猛地一拍茶几,上面的搪瓷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咣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江映月一裤脚,还烫到了她的脚背。
“你还有脸提?你知不知道今天谁给我打电话了?是纪委的刘科长!”
“人家指名道姓地问我,是不是对我党拥军助企的政策有意见?问我是不是家风不正,纵容家属恶意举报!”
王长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步冲到江映月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我这一张老脸,今天全让你给丢尽了!我在团部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眼看着就要退二线了,你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事!”
“当初看你年轻漂亮,以为是个懂事的,没想到是个除了爬床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那个纪梦灵是有备而来的!人家手里有合同,有公函!你什么都没有,就敢跑去举报?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这一句“除了爬床什么都不会”,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映月的脸上。
她自从设计爬了王长年的床后,一直在他面前扮演温柔解语花,王长年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哪怕是利用关系给她安排工作也从未抱怨过。
可这次,那种赤裸裸的厌恶、鄙夷和后悔,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感觉自己在王长年眼里,就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老王,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大院好啊,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人家黎盛谦娶了个能干老婆,你看看你,除了会惹祸还会干什么?连个孩子都带不好!”
王长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再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你就给我滚!这个家不养废物!”
江映月委屈得眼泪直掉,正想上前撒个娇挽回一下局面,想去拉王长年的袖子。
突然,两个黑影从里屋窜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从她梳妆台上偷来的口红,已经在墙上画得乱七八糟。
“那个坏女人哭喽!羞羞羞!不要脸!”
那是王长年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大的男孩叫王小宝,十岁,正是那是狗都嫌的年纪。
小的女孩叫王小贝,七岁,虽然看着文静,但眼神里透着股令人心惊的阴损劲儿。
这两个孩子早就被前妻的娘家人洗了脑,觉得江映月是狐狸精,是专门来虐待他们的后妈。
在这个家里,江映月就是他们发泄恶意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