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慧歇斯底里,“老天不长眼,让蓉蓉去吃苦受罪!如果换你躺病床上,我日子过得一定比现在要好,心里一定比现在舒坦!”
这话,庞慧每次‘发疯’时都会说,冷静下来,又抱着边桃说‘对不起’。
最开始,边桃还会痛,后来麻木了。
打从边桃有记忆开始,她就是母亲口中比较差的那个。
异卵双胞胎,边蓉是正品,边桃是赠品。
长相不一样,品质也不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么努力地让大家都活着,却成了罪过。
庞慧还在大哭,边桃索性不劝,开始收拾起屋子。
生活还要继续,没钱寸步难行。
她做好饭,把母亲推来桌前,盛饭夹菜,平时做的现在一样不少在做。
庞慧没吃,把碗推得老远。
边桃自己吃完,没收桌子,“吃饭才能吃药,别拿身体赌气。”
庞慧梗着脖子,“女儿不争气,饿死算了。”
边桃重重吐出一口气,揣好钥匙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把手上,抬眼看了看门板,又垂眸,“妈,我到底要怎样做,您才肯吃饭。”
空气安静到,能听到庞慧粗重的呼吸声。
“答应焦先生的所有条件,尽快领证。”
边桃紧了紧手,“他说不给彩礼了。”
“无所谓!”庞慧拔高声音,“他答应给边蓉提供治疗,他答应,会还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
边桃没回头,但能看见母亲脸上的激动和迫不及待。
她把焦时鸣的承诺当希冀,只要关于边蓉,她近乎偏执。
边桃咬了咬下嘴唇,“我会考虑。”
庞慧长舒一口气,“你把饭菜给我热了再走。”
……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白天还放晴,这会儿阴得厉害,很快,雨下来了。
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雷阵雨,紧接着雨势小了,淅淅沥沥下着。
八点,边桃饿得实在跑不动,进了家便利店,拿了个饭团。
饱腹充饥,一点儿就够。
十分钟后,继续接单。
走出便利店,雨停了。
她抬头看了会儿天,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拼命的意义。
感慨归感慨,她的心胸,终究不如天空辽阔。
她骑上电动,规规矩矩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
突然,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小白狗。
她下意识急刹,但雨后路滑,连人带车倒了,还划出去老远。
她感觉不到伤没伤,反正全身都疼。
幸好车厢里没外卖,否则今晚就白跑了。
她挣扎着爬起,再一瘸一拐扶起小电动。
这时,一男一女气势汹汹找过来,叫嚣着让她赔。
他们怀里抱着个西高地,就是刚才冲出来的小白狗。
它好好的,伸个小舌头,眼睛亮亮的。
边桃不明所以,“赔什么?”
女人指着她,“你和你的车,吓到我儿子了,赔钱,5000块,我要带他去检查!”
边桃头痛,觉得今天走背字,不是人的人碰见了,不是人干的事儿也碰见了。
“是你遛狗没拴绳,我才是应该要医药费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