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先回车上眯一会儿?”
高小凤看着身旁一脸倦容的高小琴,满眼都是心疼。
“祁大哥也真是的,自已当个甩手掌柜,什么都扔给我们,还把时间定得这么死。20号就要蓄水,满打满算就剩几天了,什么事都要你一个人扛着。”
高小琴闻,无奈地伸出手指,在高小凤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傻丫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很温柔。
“两个月前,我们还在那个破渔村里吹着风补渔网,你忘了吗?”
一句话,让高小凤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现在坐着小轿车,配着专职司机,每天虽然费些脑子,跑断了腿,但和过去的日子比,已经是天堂了。
高小琴幽幽叹了口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父亲躺在病床上日渐好转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给的。
“我不是说祁大哥不好,”高小凤小声嘟囔着,像是在为自已辩解,“我就是觉得太赶了,他根本没考虑实际情况。你看这营口村,要不是吴大力村长提醒,谁知道这山旮旯里还藏着这么几户人,死活不肯搬。”
高小琴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神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绿树。
“不怪你祁大哥,是我催的他。”
她轻声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些发电设备,是烧柴油的。小凤,你知道一天要烧掉多少钱吗?”
高小琴顿了顿,吐出一个数字。
“一万块。”
“拖一天,就是一万块钱打了水漂。”
一万块!
这个数字让高小凤倒吸一口凉气。在她们过去的认知里,这可是一家子人好几年的嚼用。而现在,仅仅是那些机器一天的口粮。
这差距,如天堑一般。
“希望他们……这次能想通吧。”高小琴收回思绪,轻声呢喃。
有些事,还真不是钱能砸开的。
车子在一条狭窄的土路前停下,再往里,只能步行。
高小琴刚推开车门,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吴大力就连忙小跑过来,满脸堆笑地帮她扶住车门。
“高总,您来了,还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真是……”
吴大力一边引路,一边压低声音介绍着情况。
“这几户人,祖上就住在这儿,叫桥头村。几十年下来,日子也算过得去。关键是,他们家有个亲戚,早年跑去了港岛,一直没消息。”
说到这,吴大力自嘲地摇了摇头。
“唉,谁还没个一夜暴富的梦呢?他们就认准了,港岛的亲戚将来发了大财,肯定会回来找祖宅,到时候拉他们一把。”
吴大力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高家姐妹能听见。
“这祖宅,就是根。他们怕房子一搬,这根就断了,亲戚回来也找不到人,那点情分,可就彻底淡了。”
高小琴姐妹俩瞬间了然。
说白了,就是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不肯面对现实。
走到一处破旧的院门前,吴大力上前敲了敲门。
“郭大爷,开门呐,我们来看您了。”
“吱呀”一声,门被不耐烦地拉开。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探出头,当他看到吴大力身后气质出众的高小琴和清纯可人的高小凤时,眼睛猛地一亮,但那抹惊艳很快就被傲慢所取代。
“说了不搬,给多少钱都不搬!”
黄毛说着,就要把门甩上。
吴大力眼疾手快,一把将门抵住。
“郭家小子!怎么跟你吴叔说话的?没点礼貌!我提着酒来看你爷爷的!”
吴大力晃了晃手里的两瓶黄酒,那黄毛却只是轻蔑地翻了个白眼,显然没看上这点东西。
或许是顾忌吴大力的村长身份,他终究没再关门,只是不情不愿地让开身子,冲里屋喊了一嗓子。
“爷,吴村长来了!”
喊完,他叼上一根烟,径直走回自已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所有人晾在院子里。
“高总,您看这……”吴大力一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