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可曾听说过那只孙猴子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修炼的故事?”
老天师并没有等待说不出话的高然,而是继续自己说下去:
“那只猴子被投入八卦炉中,炉中的六丁神火何等炽热?
顷刻间常人沾之即灰飞烟灭!
而那只猴子呢,他不但没有被烧死,反倒炼成一双能够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
老天师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锐利地看向跪在地面上的高然:
“你道他如何做到的?
非是那金刚不坏之躯硬抗,而是他寻到那八卦炉中唯一的生门——巽宫。
那里有风无火。”
老天师顿了顿,声音带着金石之音说道:
“高小子,你如今便是在你自己的八卦炉之中。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人性情绪便是那焚身的六丁神火。
硬抗?就凭你那点玄冥寒冰又能扛到几时?
早晚烧成灰烬!”
老天师轻拍动高然的背部:
“便是你那颗能‘观’而不‘陷’,能‘容’而不‘溺’的本心。
莫要视这情绪洪流为仇寇,一味筑坝抵挡。
要像风一样,让它流过你,穿过你。
而你,只需立于那‘观’的位置,如同立于风口。
感受其形、其质、其流向,却不为所动。
这便是你的‘巽宫位’,一片由‘观照’与‘接纳’撑起的清净地。”
慢慢远去的老天师最后一句点中高然的内心:
“熬过去,破茧成蝶;熬不过去,灰飞烟灭。
路,老夫指给你了,走不走得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听从老天师意见的高然就坐在龙虎山的大门处,单膝跪在一位道长的旁边。
坐在那里的高然,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
循着老天师给出的建议尝试着去接纳那股能够感知人性情绪的力量。
纷繁复杂。
“接纳吗?”
高然在无边的痛苦中寻找着那独属于自己的巽宫位。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一般。
“对抗。。。是死路。。。”
这个念头如闪电划破黑暗。
他猛地停止了一切徒劳的挣扎,不再试图冻结、驱逐、粉碎那些汹涌而来的情绪混沌。
取而代之的,是拼尽全力去做一件更困难的事。
将自己从这剧烈的波动中“抽”出来。
化为一个观者,去看与接受那些蕴藏在人性中的众多情绪。
终于,在无数次失败后。
他不再是完全“浸泡”在情绪里,而是仿佛站在一个极其狭窄的“岸”上。
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清醒,尝试着去看。
去感受那些冲刷着他、却又似乎流经他身外的能量:
金光刺眼一般的是来自于温暖与关怀,似太阳。
灰暗沉重一般的是来自于焦虑与悲伤,似雾气。
鲜红闪烁一般的是来自于兴奋与喜悦,似火炉。
……
痛苦依旧如同热浪灼身,但是他不再拼命堵截与害怕。
高然在深呼吸之间,他似乎寻找和谐与平静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