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后。
云城的枫柚双子塔依旧傲立云端,成为了这座城市不可磨灭的图腾。
但这世间已经很少有人再见过那对传奇夫妇。
云城一中的旧校址。
这里早已被辟为了一处私人园林,不对外开放,但在夕阳的余辉下,一对满头银发的老人,正相互搀扶着走在操场上。
“林枫,你慢点走,我的腿有点酸。”
苏柚穿着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虽然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明亮得惊人,那股子娇蛮的劲头,五十年来分毫未减。
林枫停下脚步,他虽然也已两鬓斑白,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没有松开苏柚的手,而是直接在原地蹲下身子。
“上来,我背你。”
“哼,算你识相。”
苏柚也不客气,直接趴在林枫那不再厚实、却依然能给她无限安全感的背上。
林枫背着她,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座被完整保留下来的老教学楼。
三楼。
高三七班。
教室的门锁早已生锈,但在林枫手中,那把金色的钥匙轻轻一拧,“咔哒”一声,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瞬间扑面而来。
夕阳斜照进教室,金色的光柱中,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欢快地起舞。
所有的课桌椅都保持着当年的位置,黑板上甚至还留着“高考倒计时”的笔迹。
两人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看,这上面的刻痕还在呢。”
苏柚指着课桌一角,那里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名字:林枫,苏柚。
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稚拙的同心圆。
“那是你高三那年,趁着我睡觉时偷刻的。”
林枫笑着摇摇头,伸手拂去桌面上的尘土。
“你当时还威胁我,说如果敢擦掉,你就把我的练习册全烧了。”
苏柚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坦然。
“我是认真的啊,如果你连名字都不愿意跟我刻在一起,那我凭什么相信你会跟我过一辈子?”
她靠在林枫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那一棵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香樟。
“林枫,这辈子……你跟着我,觉得苦吗?”
她突然问出了这个困惑了她一辈子的问题。
即便所有人都说林枫爱她入骨,但作为一个骨子里就偏执的病娇,她始终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危机感。
林枫沉默了很久。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红丝绸带子,那是当年的旧物,虽然洗了很多次,颜色已经有些暗淡,却依然坚韧。
他动作缓慢地,将丝带的一头绕在自己的左腕,另一头,轻轻系在了苏柚那枯瘦却白皙的右腕。
“苦啊。”
林枫轻叹一声。
苏柚的身体僵了一下。
“因为你太霸道了,霸道到连我的梦境都要查岗。”
“你太偏执了,偏执到连女儿的醋都要吃几十年。”
“你太自私了,自私到要把我所有的目光都锁在你一个人身上。”
林枫转过头,深情地注视着这个陪他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女人。
“但如果人生重来一回,没有了这些‘苦’,我觉得我的心,会像这空荡荡的教室一样,冷得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