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黑夜的庭院内。
虽然头顶一片漆黑,宇宙已不见踪影,黑夜的庭院却并未陷入绝对的黑暗。
花园里点缀着繁星般绚烂的花朵,微微发光,庭院内星河流淌。
庭院最高处的高台,一颗悬挂着星空的巨树底下,哥布林指挥家背着双手,遥望着庭院内的黑纱少女们弹奏竖琴,自自语般说道:
“要让黑风足以困住那艘船,那件神明的造物……骰子,非常感谢你的牺牲,但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撤了吧。”
“你不必担心。”一个甜美的女声于他脑海中响起,“你想好你要演奏的乐曲了吗?”
“当然,当然。”哥布林指挥家平静地说道,“毕竟有可能作为我演奏生涯中的最后一首交响乐……我早就想好了。
“就用那一首吧。”
那个声音有些诧异地询问道:“那首交响乐不复杂,也并不是你最得意的作品……你确定要演奏它?”
哥布林指挥家笑道:“我已经听不见了,除了诸位存在,唯二的观众就是那两名神选者。
“先前,只有那名精灵族神选者听出了它的奥妙,成为我们的知音。
“如今用那一首作为结束曲,再合适不过了。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谁输谁赢,这首交响乐见证了相遇,也必将见证离别。
“它是开始,也是结束。”
女人默然,说道:“我尊重你的意见。
“那就选择它了。”
“好。”
哥布林指挥家想到什么,问道:“骰子,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如果第三乐章,最后输的是我,倘若你到时候还未死去,要不要去投靠那名精灵族神选者?”
“理由?”
“我若输了,那些资助过我的存在肯定会第一时间来回收给予我的道具和物品。我能感觉到,你对那些存在的怨气极深,想必你肯定不愿意再回归祂们的手中吧。”
他见女人并未回答,继续说道:“当然,我也有私心。”
哥布林指挥家掏出那根银白色指挥棒:“一开始,我就为那名精灵族神选者准备了和解的礼物。不过看样子,他瞧不上一根棍子。
“如果对象是你,一枚真神的骰子,我认为他不会拒绝的。”
女人淡淡地说道:“你考虑的真多。他是你的死敌之一,值得吗?”
“作为一名指挥家,真正的知音是演奏的最高境界,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使是敌人也值得。”
“……行,我明白了。”
女人不再说话。
哥布林指挥家屹立在高台,仿佛一座雕塑。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脑海中女人的冷漠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已然褪去情感:“两名神选者即将冲出黑风,请做好准备。”
“明白。”
“从此刻开始,猩红之月,整个神国都将为你所用。”
哥布林指挥家闻身躯微微颤抖,最后略显艰难地说道:“非常感谢。”
他将指挥棒高高举起,对着黑夜的庭院说道:
“我要一片无尽的海洋,一座孤岛,一处温暖的港湾。
“然后,那艘船会如我们所愿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这一次,故事的主角,能否改写原有的结局?”
……
无尽的血海上,一艘幽灵船在风口浪尖上飘摇。
它的身后跟着一堵连接着星空与海面,吞噬一切,堪称灭世级别的血肉墙。
船的甲板上,一枚银白色骰子蹦来蹦去的同时正发出尖叫:“看路,看路啊!刚才差点就一头扎进旋涡里去了!”
“你应该多相信这条船,也相信我的丰富经验和技术。”已经抓住了舵轮的哥布林王非常稳健地说道。
“……你哪来的丰富经验?”
“来普尼斯港支援你们前我一直在开船,已经半年了。”哥布林王说着的同时向左猛打舵轮,使幽灵船堪堪避开前方海面上一条突然喷出的血水柱,“这经验还不丰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