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吉米萨尼城，倒让我想起那位新任的领主威弗逊，在此行也有不少接触。」我顺势接下去，语气轻松，像是单纯在闲话家常「听闻当初还是莫尔温大人您举荐的人选？」
莫尔温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很快又化作得体的笑意「殿下好记性。是臣当年见他为人正直、办事踏实，才斗胆向陛下举荐。」
「有这样的人在，混乱的情况也能逐渐好转吧。」我笑着补了一句，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由然而生。
「殿下谬赞了。」莫尔温应和着，却没有再往下接，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将话题引向别处「说起地方治理，倒也让臣想起另一桩事……」
他顺势聊起下个月要覆核的另一桩继承案，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他告退离开时，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偏厅门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没有因此落地，反而更沉了。我端起茶杯，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微微发颤，忙又放了下去，不想让阿洛伊修斯看出来。
「妳方才的脸色不太好看。」等偏厅里只剩我们两人，阿洛伊修斯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询「莫尔温大人提到的那些事……」
「王兄，你也觉得奇怪吧。」我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他一个管财务稽核的，怎么会特地打听吉米萨尼城的近况？」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这几年，那里的动静，确实不算小。」
「你是说……吉米萨尼还是库斯昆城的事？」我试探着问。
「不是指帝国的动作。」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妳既然最近一直在查拉苏纳夫和贺西恩家，想必也能猜到，我指的国内的政治版图。」
我心里一凛——原来他知道我在查。
「我只是想确认。」我望着他「莫尔温大人刚才那句话，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他顿了顿「也许只是随口一提，也许不是。有些人，习惯把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妳越是追问，越容易让对方察觉妳在意。」
我一时语塞。他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告诉我什么？我看不透，却也不敢再追问下去——就像他说的，越追问，越容易让人察觉。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又开口。
「王兄。」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也知道，我想帮他们一把，可我这个身分……」我顿了顿，想起最近四处碰壁、却连一步都跨不出宫墙的无力感「连查一份纪录都要小心翼翼，连问一句话都要拐弯抹角。」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这身分，是把双刃剑。能护着妳想护的人，也会困住妳。」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有些事，急不得。妳现在能做的，已经不少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望着手里的茶杯，里头的茶水早已凉透。
那天下午，我如常去了书库核对卷宗，心思却始终没能真正静下来。
傍晚时分，柯拉匆匆进来禀报，说宫外传来消息——捷风迅雷一行，已经抵达科里安城了。
我握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他们终究是来了。而我，还有太多的事，没能替他们准备好。至少……我得先想个法子，见上他们一面。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