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翅膀稳稳地拍动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回头望去，据点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森林，深深浅浅的绿色一路铺展到天边。

「总共要飞多久啊？」科恩趴在莱恩背上，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断断续续。

「三天。」希穆斯说「安分点，别动来动去。」

科恩讪讪地坐直了身子。

我望着下方缓缓掠过的景色，森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丘陵，起起伏伏，像是被谁揉皱的布。这么长时间待在半空中，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我下意识抓紧了莱恩背上的皮带，深吸了一口气。

琉光飞在稍远处，伊莲娜坐在牠背上，帽檐被风吹得往后仰，却没有伸手去扶，只是静静望着前方。维克特骑着他的玄影鸦，落在队伍最后，时不时转头扫视四周，像是在确认没有什么跟上来。

第一天傍晚，我们降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扎营。丘陵渐渐变成了平坦的原野，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条蜿蜒的河流，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这里看着眼熟。」希穆斯瞇眼看着远方「是不是快到法斯平原了？」

「应该是附近。」我说。

科恩和利亚姆捡了柴来生火，莱拉安静地坐在一旁。火堆渐渐烧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伊莲娜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维克特就守在她身侧，两人都没什么话。

莱拉状似随意地开口「伊莲娜大人，您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伊莲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这样问。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父亲对我其实很严格。」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不过也疼我，小时候常带我去辖地的市集，教我认货物的产地，像是史克尔村的布皮季——他说，这是以后用得上的本事。」

「我们也去过布皮季。」我说道。

「很热闹对吧。」伊莲娜轻轻笑了一下。

「那后来呢？」科恩追问。

希穆斯轻轻踢了他一脚，科恩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伊莲娜却没有介意，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后来……」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说「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和阿斯顿的关系还有和蓝道夫的这门婚事？」

没有人立刻回答，但谁都没有否认。莱拉虽然没有继续说话，但显然也在注意听。

她望着跳动的火光，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像是被问到了很久没有人问过的事「阿斯顿是一个认真而率直的人，一开始他只是负责饲马的马僮，不过后来接触了锻造之后，就在那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她说得很轻，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怀念的温度「或说是情窦初开，或说是意乱情迷，我们两人相恋而生下一个女孩，可惜我没办法陪伴她。」

……说的就是莱拉的事情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毕竟身份的落差就是这么残酷。」

……感觉有很多未尽的话语藏在这几个字里面。

「后来，日子总要往下走，我也到了该论及婚嫁的年纪。」她顿了顿，像是怕被误解「不过和蓝道夫，并不是什么家族安排的联姻——说出来你们或许不信，我们两个，其实是两情相悦的。」

我心里微微一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没有人接话，都静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蓝道夫是个优秀的青年，虽然是新兴的家族，但在魔法和治理的方面都很杰出，外表也不错。」

「那现在这样有可能会是他……？」希穆斯试探着问。

伊莲娜摇了摇头「不是他。」她的语气很笃定「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科恩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被利亚姆一个眼神制止。

「……然而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的语气淡了下来「你们也知道的，拉苏纳夫下台，我在贺西恩家也无法为他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