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才刚透出一点微光，我们就已经站在门口。

托本背着那个收拾好的旧布袋，站在门槛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上小心。」希穆斯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比平常低沉几分。

「你们也可以互相联络一下，到了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喔。」我说。

托本点点头，张了张嘴，最后只低声说了句「我走了」，便转身往城门的方向去。我们站在原地目送，直到他的身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才各自转身回屋。

少了一个人，屋里一时显得有点空。早饭时，餐桌边那个位置空着，谁都没特别提，却也没人坐过去。

「昨天发现工坊里那张锻造台有点坏掉了，我想找时间好好修一修。」莱拉喝着汤，忽然开口「不过家里的材料不太够，得去买点东西。」

「也是，我记得那是一开始就在宅邸的家具吧。」我想了想。

「对啊，久了有点问题也正常。」莱拉回答。

「正好，我也想添一些日常用品。」希穆斯说「趁今天一起去采买吧。」

「我们也去。」诺拉笑着说「顺道看看城里有什么变化。」

「说到这个。」科恩摸了摸下巴「我们手头到底还有多少钱啊？」

「不是那个还没动过吗？」利亚姆指了指角落。

「对喔！」科恩会意，起身去拿了那个没认真打开细看过的悬赏奖金袋——自从那次在回程途中从次元收纳里拿出来之后，这笔钱就再也没动用过。

「都这么久了，还是不知道奖金总共有多少。」科恩把袋口打开，倒出一堆银币清点，数了数「二十枚中银币，比我想的还多一些。」

「对啊，是二十枚中银币没错。」戴斯蒙说道「我们那时候也是一样的数。」

科恩忽然顿了顿，手在袋子里开始摸来摸去「咦，这里怎么还有东西？」

「怎么了？」我凑过去看，袋子底部不是平坦的，而是有个东西凸了起来。

「把它割开看看吧。」

科恩割开袋子后，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头，递到众人面前。

「相连石？」莱拉凑过来看。

「欸？」诺拉也好奇道，看向戴斯蒙「我们的袋子也有吗？」

「谁知道呢，跟费南和奥黛拉分钱的时候就把袋子给他们了啊。」他摸了摸头。

利亚姆接过去，指尖摩挲着石头表面「跟特拉维斯给的那种不太一样。特拉维斯给的那种构造很单纯，一边注入魔力，另一边就会发光提醒；但这颗的刻痕复杂得多，不像只是用来通知——搞不好连位置都能感应得到。」

「也被改造过吗？」我想起之前利亚姆也曾经成功把相连石改造成通话石。

「应该是，如果要命名的话应该会叫做定位石吧。」

「你是说……」希穆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想起法斯平原那阵子总觉得被盯着的违和感「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在。」

「早该猜到的。」科恩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么久都没发现，也真是够迟钝的。」

「所以他才会知道我们的位置啊。」莱拉低声说，像是把整件事串了起来。

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被这么盯着这么久，却一无所知。

「不过说到底，还好他是伊莲娜那边的人。」希穆斯缓了缓语气「要真对我们有恶意，用不着拖到现在。」

「这倒是。」我点头。

这么一想，那点不舒坦的感觉淡了不少。

利亚姆没说话，只是把石头握在掌心，缓缓注入一丝魔力。片刻之后，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擡手指向某个方向「……维克特，大概在那边。」

「你确定？」我问。

「只是个方向，不是精准位置。」利亚姆收回手「跟我平常感应魔力波动的原理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