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片刻，猛地挥出一棍！

“啪！”

“我不该被当成货物买卖！”

“啪！”

“我不该因为逃婚就被说‘克夫’！”

“啪！”

“我不是骗子！我是——

我想活！”

碗片纷飞，她喘着粗气，突然蹲下，嚎啕大哭。

哭完，她轻声说：“我……能再砸一个吗？

这次，我想砸‘礼教司’。”

“砸。”眠导点头，“砸完，就能睡了。”

她砸完最后一碗，躺上床，

盖上绣着“她说算数”的被子，

闭眼，三分钟内，沉沉入睡。

第五间：“普通屋”——小女孩小荷的安稳

小荷牵着娘的手走进来。

她看不见灯，却能感受到这里的安静。

“这里没人会骂我瞎？”她问。

“不会。”林知安蹲下，“这里的人，都和你一样，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小荷摸着床单上的凸点——那是用盲文绣的“安心入睡”。

她躺下，轻声说：“娘，我能做个好梦吗？”

“能。”她娘握住她的手，“梦里，你可以看见光。”

小荷笑了。

小荷笑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议会大厅，手持《女子自治法》，

台下千万女子齐声说：

“你说的，

算数。”

寅时，眠坊巡查。

林知安提着一盏小灯，轻轻走过每间屋。

她看见：

沈观辰嘴角含笑，手指微微颤动，像在操控星轨；

阿琇翻身，呢喃“左满舵”；

李阿婆眼角有泪，却睡得极沉；

春桃抱枕而眠，眉头舒展；

小荷的脸上，映着窗外归灯的一缕微光。

她站在中央庭院，望着这十二盏小灯，忽然觉得，

这才是真正的革命——

不是刀剑，不是法律，

而是让一个女人，

终于可以坦然闭眼，

不再害怕梦里有人打她，

不再担心醒来就要伺候谁，

不再愧疚“我又睡过头了”。

她提笔，在《眠坊首夜录》上写下：

“我们曾以为，自由是逃出牢笼。

后来明白，自由是掌握经济。

再后来，以为自由是手握法律。

直到今夜，我才懂——

真正的自由，

是一个女人，

可以毫无负罪感地说：

‘我累了，我要睡觉。’

而全世界，

都为她——

安静下来。

——林知安，记于女子眠坊第一夜。”

窗外，归灯依旧明亮。

而眠坊的十二盏小灯，也静静燃烧，

像十二颗终于停歇的心，

在说：

你看，

她们，

终于，

可以——

做自己的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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