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江南的雨刚停，泥路湿滑。

一位女子挑着两筐布走进绣坊，肩上扁担压得笔直，脚上草鞋磨得发白，裤腿高卷，露出结实的小腿。

她把布往地上一放，声音洪亮：

“我叫程力，人称‘铁肩姑’。”

“不绣花，不做饭，我专挑货。”

“今天来，是教你们——怎么自己把货送出去，不靠男人搬。”

全坊愣住。

阿素看着那两筐布：“这少说六十斤，你一个人挑来的？”

“五十里山路。”程力抹了把汗，“天没亮就出发。”

“你们绣的布，不是‘飞’去市集的。”

“是——有人用肩膀扛过去的。”

“可你们从没见过送布的人。”

“因为——送布的，从来不是女人。”

林知安走出来，看着她：“你要教什么？”

“教‘走路经济学’。”她拍拍扁担，“路走得通，人才走得远。”

“我要在绣坊，开个‘女子脚夫班’。”

“教你们——怎么挑、怎么走、怎么防抢、怎么谈运费。”

林知安沉默三秒，点头：“扁担，可以响。”

一第一课：她教“走路不是小事，是自由”

开课那天，程力不拿粉笔，拿一根扁担，往地上一杵：

“你们以为‘送货’是男人的事？”

“错。”

“是——谁走得通，谁就掌握命脉。”

她算一笔账：

“你们绣一匹布，卖十二文。”

“中间商找脚夫运到城里，加价六十文。”

“你们拿十二，他拿六十。”

“差价哪来的？”

“——来自那五十里路。”

她教第一招：“三步走通法”

选路：不走官道（有巡丁抽税），走山间小道（安全但难行）

挑法：布卷紧，重心低，扁担垫肩，省力三成

结伴：三人一组，前后照应，防劫防盗

“你不是在‘走路’。”

“你是在——打通自己的商路。”

她让阿素试挑一筐布。

阿素刚走五步，腰就弯了，喘得像风箱。

程力扶住她：“你不是没力气。”

“是——从来没被教过怎么走。”

练到第三天，阿素能挑二十斤走一里地，

停下时，笑了：“我……我好像能自己送布了。”

停下时，笑了：“我……我好像能自己送布了。”

“那是。”程力说，“路通了，你就自由了。”

二“脚夫班”开张：她们开始自己送货**

程力在绣坊后院搭了个小棚，挂上横幅：

“女子脚夫班”

——自己送的货，自己定价

她教绣娘们绑布、挑担、识路、防劫。

头一天，法蒂玛挑担，走不到半里地就摔了，布散了一地。

山田美代子山路不熟，差点走进盗匪窝。

小满想快走，结果扭了脚，气得喊：“这比绣花累多了！”

程力笑：“累，是因为——这路，本就不让女人走。”

“现在你们走了。”

“就是——破了规矩。”

七天后，第一支“女子运货队”出发。

三人一组，挑着五十匹布，走山道，过溪桥，

每人肩上，都绣着一行小字：

“此货由江南女子自送，不假他人之手。”

三天后，货到东市，客户惊了：“你们自己送来的？”

“是。”阿素放下担子，“省了运费，价格可降五文。”

客户大笑：“好！以后我只收你们的货！”

那一单，利润多出二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