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眉梢微动，并不意外，“然后？”

“然后……”洛谨顿了顿，语气无奈，“有人问，每周一给我送花的是不是你。”

沈栖梧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你怎么答的，阿玖？”

“我说，”洛谨转过头，目光清亮直白地看进她眼里，“是我未婚妻送的。”

“以前也这么说，但这次她们终于信了。”

沈栖梧以往来都是直接去她的住处，不像今天是在门口，那些同学没见过真人，哪怕她说的再正色也以为有未婚妻这件事是在开玩笑。

沈栖梧眼底的笑意更深，她永远喜欢洛谨这份对她毫不掩饰的直白。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她们觉得我们这样很浪漫。”

“嗯。”

“但我刚才在想，”洛谨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大洋和十二个小时。”

“那些花，那些问候，那些你精心安排的细节……我接受得很安心，但同时也发现，我能为你做的，似乎很少很少。你处理工作、应对麻烦的时候，我甚至无法给你一个实际的拥抱。”

“这种长期单向的、输出远大于输入的模式，我不认为它是健康的，姐姐。我不喜欢这种失衡感，它让我感到无力。”

而且她好像在无形中给了沈栖梧很多压力。

每次沈栖梧都带着疲惫过来陪她，在飞机上赶工作，把会议压缩到最低限度，只为了能多挤出几天时间。

但她回国看她的次数还不到沈栖梧来找她的一半。

除了生日和一些重要的日子，她能主动给的时间太少了。

沈栖梧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转为一种全然的郑重，却又因她这过分直白的话语而柔和了唇角。

“所以，你是觉得，在这段关系里，你暂时处于接受大于付出的位置，并且因为距离，暂时找不到太多能付出的途径，从而产生了……不安和挫败，对吗？”

“是，我不喜欢这种无力感。”

除了爱沈栖梧，无论在学业还是别的领域，她习惯掌控和主动，但在异地恋的现实面前，她罕见地感到无措。

沈栖梧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洛谨的脸颊。

“首先，我要纠正你最大的一个误解。你存在的本身，你此刻如此坦诚地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你给予我的绝对信任和毫不迟疑的认定，在过去这一年里，这些对我来说，就是最无可替代的付出。它支撑着我度过很多个疲惫的夜晚，远比一万束空运的鲜花更珍贵。”

“其次，”她继续说道，指尖向下走，摩挲着洛谨的手背，“能让你习惯性地接受我的好，本身就是我最想要的回报。看到你因为一束花、一条消息而开心，我的忙碌和疲惫就好像都有了意义。这难道不是一种很重要的付出吗？你给了我情绪上最大的价值。”

“而且坦白说，我做这些并不累，因为我喜欢我爱你时的样子。”

对洛谨的爱已经变成习惯长进她身体里，她喜欢对洛谨表达爱时的自己。

“至于距离，”沈栖梧微微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它只是物理上的。我的心意不会因此减少。而且，谁说你就没有付出了？”

她稍微退开一点，捧起洛谨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的存在，你的健康，你的平安，你每天告诉我你过得很好，让我放心。这就是现阶段，你为我做的最好的事。这就足够了，阿玖。”

“而且，你送我的那些礼物和不定时的线上惊喜，我都很喜欢。”

“感情没有借贷方，我们都在用自己最力所能及的方式去爱对方。我认为这很公平。所以，不要怀疑，好吗？”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之间，没有你想象的那种不对等。”

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稳稳地托住了洛谨那颗微微动荡的心。

“你只要安心做你自己，坦然接受我的爱，并且始终允许我爱你，这就是对我们这段关系最好的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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