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音住了三天，离开时，夜色已经漫上来了。

沈栖梧没有直接驱车回家，而是绕了一条洛谨不太熟悉的路。

十多分钟后，洛谨感觉到车身在爬坡，拐了几个弯，最后稳稳地停下来。

近处是嘈杂的人声，远处有隐约的音乐声。

“到了？”她问。

“到了。”沈栖梧熄火，解开安全带。

“阿玖，我们去坐摩天轮。”

洛谨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期待，“好。”

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沈栖梧扶着她走进去。

她们面对面坐着。

“姐姐。”她轻声唤她。

“嗯。”

“为什么要来坐摩天轮？”

“这里的摩天轮，”沈栖梧牵住她的手，“一圈是二十九分钟。”

“我想用这二十九分钟，跟你说一些话。”

“什么话？”

是表白的话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想起这几天温然问她，有没有想过沈栖梧表白的样子，她说没有。又问她会不会期待，她当时想了想，说还好。

也不是不期待表白，她只是没有把这件事单独拎出来想过。

如果把感情比作一座房子，有人是先搭框架再慢慢填砖，沈栖梧是反过来的。她先把每一块砖都砌好了，甚至于阳光和水都通好了，才会让她入住。

她不觉得自己缺一个正式的表白，因为她已经被表白了太多次。

凌晨床头的水，冰箱里她随口说过好吃的食物，每天不一样的甜品，早中晚的吻……这些都是沈栖梧的表白。

“我学了一个东西。”沈栖梧开口道。

洛谨感觉到一张纸被放进掌心。

质地比普通纸厚很多，表面有细密的凸起。

盲文纸。

“你……”

“嘘。”沈栖梧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读一下。”

洛谨敛住呼吸，她现在发现自己有一点期待了。

沈栖梧的表白会是什么样的？无论什么样，她都会答应，都会很喜欢。

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纸面。第一个凸起的词组是“致洛玖”。

她的手指一顿。

接着，是沈栖梧的名字。

然后，是一大段文字，指腹下的触感连绵起伏，像是在抚摸微小的山川沟壑。

「阿玖，见字如面。虽然你常说，感知世界不止依靠视觉。但我仍想，在这短暂的人生里，为你构建更多可知可感的真实。语有时像远方的风景，承诺亦如空中楼阁。我想给你的，是此刻，以及未来每一个此刻，触手可及的确定与温暖。」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停住，不敢再往下读。

她不敢想象沈栖梧是如何在这段日子，认真地学习、练习，才能写出这样一段准确无误的盲文。

洛谨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继续读。”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继续往下滑。

「你正在探索一个新的世界，而我想做的，是让你在任何季节、任何世界里，都不会感到彷徨与迷失，都能感受到我的存在。所以，我设计了这个小东西。」

就在这时，沈栖梧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右手中指。然后，一个光滑的环状物落入指根。

凉意只存在了一瞬，很快被她的体温覆盖。

“感觉到了吗？”沈栖梧的声音近在咫尺，“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她拉起洛谨另一只手，引导着她触摸那颗光滑的钻石。

“它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提醒。提醒你，我在这里。提醒你，当你用手指阅读这个世界时，也在你的指尖。”

洛谨说不出话。

两只手都被沈栖梧温暖地握着，指尖下是那枚设计独特的戒指，另一只手还按在那封盲文信上。

“洛玖。”沈栖梧开口，每个字都带着郑重的重量。

洛谨循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仰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