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洛谨惊醒。

她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偶尔还会有痛感。

她正要起身喝水，忽然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

“姐姐？”

“砰——”有玻璃碎在地上，发出很细的声响。

接着是沈栖梧下床的声音，“抱歉，阿玖，吵醒你了？”

“没有，是我睡不着。”她坐起身。

沈栖梧过来扶她。

“是杯子碎了，别怕。”

“嗯，那你喝到水了吗？”

沈栖梧停顿了下，“没有。”

洛谨将床头柜上自己的水杯递给她。

“姐姐，”她顿了顿，听见杯子放回原处才道，“我闻到花香了。”

“感觉今晚的月色不错。”

阳台门被推开，轮椅往前移动。

风先涌进来。沈栖梧替她盖好毯子，自己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

洛谨把手从轮椅扶手上抬起来，半夜的风从她指缝间穿过，凉凉的。

沈栖梧握住了。

槐花香气被半夜的凉意滤过，变得很淡。

“外面槐花是不是都开了？”

沈栖梧看向夜色里缀满串串白花的槐树轮廓，“是，甜丝丝的，风一吹，整条路都是。”

“嗯，”洛谨微微仰起头，捕捉那缕还看不见的初夏气息。

“阿玖，春天有春天的样子，夏天有夏天的声音。我一件一件，都说给你听。”

时间滑入五月底。

“当当当当～看我带来了什么！”

温然将一大盒点心放在桌上，“王记新出的山楂酥和杏仁酪。”

包装纸还没拆，烤酥皮的香气从纸盒缝隙里往外钻。

“超级适合下午茶！我排了四十分钟队呢，洛洛你快夸我。”

洛谨弯起嘴角，“夸你。”

“太敷衍了。”

“待会再吃吧。老在房间里闷着也不好，我推你去小花园转转？今天天气可好了，不晒，有风。”

洛谨还没回答，沈栖梧已经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天光，“出去透透气也好，我这边马上结束，陪你们一起下去。”

“不用不用！”温然连忙摆手，“你忙你的，我陪洛洛就行啦！保证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她说着，已经熟门熟路地去墙边推过了轮椅。

沈栖梧见洛谨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细心叮嘱：“别去人多的地方，时间别太长。”

“知道，放心吧！”

疗养中心楼下的小花园绿树成荫，已经有几位常来散步的老人在闲聊。

“哟，这不是小洛嘛！今天也下来啦？”

“张奶奶好，李爷爷好，王阿姨好。”洛谨准确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温然也嘴甜地跟着叫人。

“好好，都好！这小丫头，每次见都这么有礼貌。”张奶奶赞道，目光慈爱地看着洛谨，“气色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瞧瞧这小脸，慢慢养回来了。”

几位老人你一我一语地关心起洛谨的身体，问她眼睛感觉怎么样，吃饭香不香。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年轻人身上。

李爷爷推了推老花镜，笑呵呵地说：“小洛啊，你家里人对你可真好。那个经常来的、长得特别精神的小伙子，是你哥哥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又稳重，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细心着呢！”

王阿姨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我也看见过好几回，他跟那个……那个也特别漂亮、气质顶好的姑娘一块儿来看你呢！两人站一起，哎呦，别提多般配了！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是你未来嫂子吧？”

温然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漂亮姑娘，气质顶好，那不就是沈栖梧吗！

她偷偷瞄了一眼洛谨。

洛谨抿唇了。

她赶紧打圆场，插科打诨：“哎呀王阿姨，您可别乱点鸳鸯谱啦！那也是洛洛的……嗯，家人！不是嫂子，不是嫂子哈！”

王阿姨看看温然，又看看洛谨，再看看温然，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好几趟，想到上次和温然一起来的姑娘，忽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