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她们乘缆车下山，底下仍有零星的人在畅快滑行。

洛谨洗完澡，裹着柔软的毯子蜷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翻看白天拍下的照片。沈栖梧的侧影或背影，沉静地融在天地素白之间。

沈栖梧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在她身边坐下。

洛谨接过杯子。

她望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轻声说：“我有预感，今晚我们能看见极光。”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此刻翘首的心跳。

其实极光本身，对她而并不稀奇。小时候跟着家人旅行，在冰岛、在挪威，都见过。画笔底下也临摹过不少。

但是，和沈栖梧一起，在这样的雪岭之巅，等待一场属于天地的盛大演出，给她一种全世界只剩下她们的感觉。

她将和沈栖梧在这样的寂静里，分享这份未知的期盼。

洛谨喝完牛奶，从善如流地靠进她怀里，被松松地圈住。

两人一起面向窗外那片愈发深邃的夜空。

起初，天际只是一抹若有似无的绿意，像是笔锋在天幕边缘轻轻扫了一下。渐渐地，那绿意晕染开来，变得流动，如同被风吹拂的轻纱。

浅绿、黄绿、夹杂一丝缥缈的紫红，光带温柔地起伏，在漆黑的底色上无声起舞。

洛谨见过比这更绚丽的极光。冰岛那年的极光铺满了整片天空，绿得像有人把一桶颜料泼翻了。挪威那次更壮观，光带在头顶旋转，像整个宇宙都在呼吸。

但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让她的心跳悄然加速。

“姐姐。”她低低唤道，看向沈栖梧闭目的脸。

“嗯？”

“听说，看到极光的人，会得到幸运。”

洛谨说完又问：“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拥有了双份的幸运？”

沈栖梧睁开眼，与她对视。壁炉的火光在她眸子里跃动，与窗外的极光交相辉映。

“嗯。”她抵着洛谨的额头，低声应道。

她已经拥有了。

“姐姐，我忘记开摄影机了。”洛谨忽然说。

懊恼的影子在话语里一闪，便散了。好像忘了就忘了，也没那么要紧。

“没关系，我们可以多待几天，或者下次再来。”

很多人一生都在等一场极光。等到了，拍到再发出来，然后极光就变成了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和所有旅行照片放在一起，偶尔翻到，说一句“那年我去看了极光”。

虽然极光会消失，夜空会重归黑暗，但被圈住的温度，会在记忆里留很久。

这一晚，她们就这样相拥在壁炉前，看着天际的光带从朦胧到绚烂，再从绚烂逐渐淡去，最终重归繁星点点的夜空。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雪后初霁日，两人起的很早。

洛谨换上了一件奶油白的羽绒服，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仔细地将那条烟灰色羊绒围巾绕在颈间。

她又拿起一顶白色的针织帽戴上，帽顶缀着一个蓬松的毛球，与她之前送给沈栖梧的那顶驼色帽子，是分明的情侣款。

沈栖梧从另一侧走来，已经穿戴整齐。她今天穿了件浅色大衣。

看到洛谨的装扮，她的目光在那顶熟悉的帽子上停留了片刻。

“这么早就全副武装了？”她走近，替洛谨整理围巾。

洛谨微微仰脸，任她动作，“姐姐，我总感觉自己把你穿在身上了。”

围巾是沈栖梧送的，帽子是和沈栖梧一对，身上的衣服也是她们一起逛商场买的。

“嗯。”

语都融化在眼睛里。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晨间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却格外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