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脸迅速红肿起来，新旧伤痕交织，嘴角破裂渗血。

他起初还试图躲闪，但在沈宏远狠厉的眼神下，很快只剩下抱头蜷缩的份。

直到沈逸嘴角血流得有些明显，瑟缩着不敢再吭声，洛明漪才终于开口。

“够了。”

沈宏远立刻停了手。

他胸口起伏，瞪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又看向洛明漪，语气硬邦邦地问：“洛夫人可消气了？”

洛明漪没回答这个问题，目光掠过满脸血污的沈逸，淡声道：“沈家的祠堂，还开着吧？”

沈宏远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滚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好好反省你的混账行径！”

沈逸连滚爬带地慌忙退了出去。

血腥味弥漫。沈宏远坐回主位，脸色极其难看。

洛明漪这才缓缓起身。

“沈栖梧那孩子，很不错。沈董，惜福。”

说完，不再停留，翩然离去。

洛明漪刚步下台阶，便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车旁。傅清衍正斜倚着车门，望着她的方向。

“阿衍，你怎么过来了？”

洛明漪虽然对此见怪不怪，还是象征性问了句。

傅清衍走到她身侧，伸手接过她手中那个小巧的手拿包。

“过来看看。怕你一个人说得不痛快。”

洛明漪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与他并肩朝车子走去，“把该说的话说清楚罢了。”

“不过，确实很多年没对人说过这么不客气的话了。”

“夫人风采不减当年。”

傅清衍抬手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护在车门顶框下，目光落在她带着浅笑的侧脸上。

洛明漪调了下椅背，找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感慨道：“我们家小谨，真是长大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要我替她做事。”

今早，她习惯性查看手机时，便看到了那条发送于凌晨四点的信息。

时间让她微微蹙眉。

内容简洁解释了缘由，让她亲自出面去会会沈宏远，还强调了不必留情面。

洛明漪当时握着手机，怔了好一会儿。

既惊讶于洛谨会求助，又惊讶于，她那个向来习惯自己解决一切、甚至对自身伤痕都显得淡漠的女儿，竟然会为了另一个人，如此明确、甚至可以说是“咄咄逼人”地，请求家族动用影响力去施压。

“我以前从没想过，”

洛明漪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傅清衍，眼神欣慰，“我们小谨，也会有这样……迫不及待想为别人出气、甚至不惜动用家里力量去护着一个人的一天。”

傅清衍开口道，“说明沈家那孩子，对她来说的确很重要。”

“是啊，”

洛明漪轻轻叹了口气，“看到她这样，我反而……放心了些。”

“总算有了点年幼时的样子。”

————

两人今天都没有安排。

午饭过后，她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洛谨的心思其实没在剧情上，余光时刻留意着沈栖梧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沈栖梧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甚至更放松些，但洛谨心底那根弦还绷着，总忍不住想确认些什么。

她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沈栖梧搭在扶手上的手背，见对方没躲，才慢慢将手指滑进指缝，十指相扣。

沈栖梧的目光仍停留在电影画面上，但几乎同时就反手握住了她，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

“姐姐，冷吗？要不要毯子？”

沈栖梧摇头：“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