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茹将她那份维护尽收眼底。

她知道，劝不住了。就像当年，谁也劝不住义无反顾的自己。

一丝无奈的宿命感掠过心头。

“栖梧，你可以把她放在身边，可以给她任何你想要给的东西。”

“但是，听妈妈一句——”

她的视线，落在沈栖梧左胸心脏的位置，仿佛能穿透衣衫，感受到那下面沉稳的跳动。

“这里，别动。”

沈栖梧迎上她的目光。

“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她不想，也无意与母亲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唇舌。

周婉茹的世界观早已根深蒂固，任何关于“感情”纯粹性的辩白，在她听来都只是天真和不切实际。

沈栖梧缓缓放下手中未曾动过的汤匙，勺柄与炖盅边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栖梧，你没有感情经历。一时的新鲜感，或者被不顾一切的炽热所吸引，这都很正常。”

周婉茹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次开口：“但那种东西，燃烧得快，熄灭得也快。洛谨……她的世界非黑即白，她的爱恨都太纯粹。”

“这样的感情，固然动人，却未必能经得起现实和人心的磋磨。你把太多的筹码押上去，不觉得冒险了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看着她的眼睛，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妈妈，有人爱我了。”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静，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周婉茹耳边。

她愣住了，似乎从未想过会从自己这个冷情冷性的女儿口中，听到如此直白且带着依赖意味的话。

沈栖梧不需要她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不需要去计算她年轻的心性能维持多久，也不需要去质疑她的喜欢能有多坚定。”

她微微停顿：“正因为未来不可测，正因为她也许有一天会改变……所以，我会在她还爱我的时候，加倍地爱她。”

“用我能给出的全部，去接住她此刻的勇敢和赤诚。”

“我要让她在我身边得到的，远比她可能失去的，多得多。”

“我要让她将来哪怕回想起这一刻，也觉得，选择我，是值得的。”

周婉茹静静地听着，神色复杂。

“这世间有几份‘值得’，能抵得过往后漫长的岁月。”她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结束了这场对话。

沈栖梧不再看她，起身离开了偏厅。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来干涉这份她刚刚确认、并决定小心呵护的“试试”。

————

周日晚。沈栖梧提前四十分钟到达餐厅，位置就在沈氏大楼的斜对面。

餐厅里流淌着低柔的音乐，周围多是成双的客人。

邻座的情侣头挨着头看同一份菜单，远处一桌正庆祝什么，酒杯轻碰声玲珑悦耳。

这些细碎的热闹在今天并不让她心烦，尽管那将她独自的等待衬托得愈发静谧。

她本该去接洛谨的，信息已经编辑好，可对方的回复更快：

“姐姐先过去吧，就在你公司边上，别来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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