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心底最后那点抗拒也悄然消散了。

洛谨好像总是很高兴。一次拒绝，两次拒绝，无数次拒绝，她总是这样炽热地迎上来。

但沈栖梧觉得她现在光明正大高兴的样子更加顺眼。

仅仅是一次同意，她就能这样笑吗？

“你帮了我一个忙，”她指的是《星轨》对“星迹”项目的价值，“那么，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任何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可以。”

话题到此本该结束，但洛谨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学姐，我有点渴了。”

办公室里有水，但门外也有会客区。如果沈栖梧让她去外面喝，她就拿出那张申请表，同样可以借机留在办公室。

她观察着沈栖梧的动作。

沈栖梧起身，去给她倒水。

洛谨没想到是这个发展，立刻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坐着吧。”沈栖梧已经把水递过来。

洛谨接过杯子，顺势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对了学姐，这是之前一个项目的申请表，需要你签字。”

沈栖梧接过去，扫了一眼，签下名字。

洛谨捧着那杯水，安静地坐在沙发里。

一杯水，喝了一个小时。

沈栖梧没有赶她。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家能俯瞰璀璨江景的高档酒店房间内。

苏陌慵懒地深陷在意大利定制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女士香烟，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转动。

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平板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冷的光，正显示着关于“洛谨”的信息。

屏幕顶端是洛谨那张证件照，青涩，干净，眼神明亮，是标准的好学生模样。

旁边的资料文字冰冷地罗列着：

京大金融系大一新生，成绩优异，档案简洁。父母职业普通，社会关系简单，毫无显赫之处。

看起来就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水珠，寻常得不值一提。

“真是无趣。”苏陌红唇微启，轻声自语。

她调查这个女孩，仅仅是因为前几天在画廊那短暂的一面之缘。

那女孩看画时过分专注安静的神情，以及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让她莫名地有点在意，像是一点尘埃落在了她精心保养的华服上，虽然微小，却忍不住想拂去。

她动用了点手段，想看看这女孩背后是否藏着些什么有趣的东西，比如被哪个金主包养，或是攀附了哪家权贵，才得以进入那种级别的场合。

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一眼就看出那女孩的穿着昂贵，每一件衣物都价值不菲。

然而，初步的调查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百无聊赖地滑动屏幕，正准备关掉页面，目光却忽然被一条信息吸引住了。

那是隐藏在一条看似普通的校园论坛里的匿名截图。

提及洛谨以及出现了一个让苏陌瞳孔微微收缩的名字——沈栖梧。

苏陌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神图？

画面中赫然出现了洛谨与沈栖梧远景对视的照片，而洛谨的眼神与那天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是……羞涩。

她坐直了身体，原本慵懒的神情渐渐被一种玩味的探究所取代。

沈栖梧。

“呵……”一声轻慢的笑声从苏陌的红唇中溢出。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沈栖梧那个冰山，那个被她亲手碾碎过真心的女人，身边竟然出现了这样一只……不知天高地厚、却又勇气可嘉的小飞蛾？

她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重新拿起平板，放大洛谨那张干净的脸，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洛谨……是吗？

我们栖梧可不会喜欢这种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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