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盛兴赌场地下二层。

这里与楼上金碧辉煌的喧嚣截然不同，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尽头是一间用来“处理特殊事务”的隔音房间。

周泽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早已没了往日纨绔子弟的嚣张气焰。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房间里几个沉默肃立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门被推开。

来人身形颀长，脊背清峭，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和一副墨镜，皮肤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有些冷感。

她步态随意。几个黑衣人立刻微微躬身，表达了最高程度的恭敬。

周泽轩没见过这个人，但本能告诉他，这恐怕就是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洛谨走到他对面一把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抬手轻轻挥了挥。

一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扯掉了周泽轩嘴里的布团。

“咳咳……饶、饶命。大姐……不，老板！再给我点时间，求求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把钱还上，连本带利，我家里……我家里一定会还的！”

周泽轩一能开口，立刻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泽轩。”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模糊，但听起来很年轻。

周泽轩来不及细想。

“你欠的，不是小数目。你们周家现在自身难保的窟窿，填得上这个吗？”

“我……我……”

“按这里的规矩，”洛谨继续用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语调说，“还不上，有还不上的办法。”

周泽轩猛地挣扎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要，求您放过我！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赌了！我戒，我什么都戒！”

坐在椅子上的人轻轻歪了下头，墨镜对着他。

“这样吧，我陪你玩一局。”

周泽轩的哭求戛然而止，茫然地看着对方。

“你赢了，之前在我这里的债，一笔勾销。”

周泽轩的心脏狂跳起来，声音干涩：“真……真的？”

“当然。”洛谨点头，“但如果你输了……”

“用命来还。”

周泽轩猛地一颤。

“不敢？”

“我……我玩！”周泽轩一咬牙，豁出去了。反正不玩可能死得更快。

而且对方看起来这么年轻，就算是这里的主事，玩牌可未必在行。

洛谨示意黑衣人解开他一只手，“去楼上，最高权限的赌桌。”

转移到一个更私密的房间，中央是一张智能赌桌。

周泽轩被按在座位上，只解开了一只右手，冷汗涔涔。

这时，一个黑衣人走到洛谨身边，说了几句话。

洛谨往门外扫一眼。

“我改主意了，换人跟你玩。”

洛谨偏头，朝门口轻抬下巴。黑衣人利落开门。

走进来一个少年。也是一身黑衣，身形瘦小，黑色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遮住，头发挡住了眼睛。

他手里捧着一只木质跳棋盒。

周泽轩喉头发紧：“……小孩？”

“对，小孩。”

洛谨翘起腿，指尖轻抵下巴，声音淡凉，“一局定生死。没有重来，没有加赛。你赢，债清。他赢，你按规矩留命。”

“下、下什么？”

“西洋跳棋。”

洛谨淡淡道，“规则很简单：双方棋子都在明面上，轮流走。吃光对方所有棋子，或让对方无路可走，就算赢。”

周泽轩松了口气。

跳棋？小孩子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