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路8号院，风栖公寓。

温然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坐到了洛谨对面。

她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神飘忽。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视死如归般地对着洛谨宣布：

“洛洛，我们又睡了。”

洛谨正在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就……就那天之后……我脑子乱得要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结果她……”

温然语速极快，“闻筝她直接找到我住的地方来了。”

她原计划是做点什么欲擒故纵来着，结果闻筝没给她机会。

“她什么都没多说，就是看着我。洛洛，你知道的，喜欢的人看你，那谁受得住啊，我就让她进来了。”

温然回想起那一刻，闻筝站在门外，身形清瘦，依稀可见疲惫感，脸上的温柔却一如既往。

“然后呢？”

“然后我就道歉，结结巴巴地说镯子的事，说我不是故意拿的，说那天晚上是个意外……”

温然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她只是听着，然后问我，‘所以，你又一次准备离开我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着我，然后就……就哭了。”

温然的声音跟着哑，但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忍了回去。

“她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居然哭了。她说‘然然，四年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用那种方式惩罚我。’”

“洛洛，你看，她这种时候都不忍心叫我的全名。”

温然笑了一下，涩道，“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觉得我必须给我们两个人一个机会。”

洛谨看她一下高兴一下又眼眶发红的样子，问为什么。

“不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

“然后我就开始解释当年的事……”

她看不得闻筝哭，直接抱住她，语无伦次地把当年温家如何利用闻家危机逼迫她、温雅如何煽风点火、她如何被迫说出那些违心的残忍话语……全部和盘托出。

“我说我是移情别恋了，是嫌弃婚约是束缚了，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

温然的声音闷下去，“我看着她那么难过的样子，还要笑着说祝我幸福……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她说完，几乎虚脱，不敢去看闻筝的表情。

但潜意识里，她知道闻筝会理解她。

这四年她不好过，闻筝只会心疼她，然后爱她。

果然，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捧起了她的脸。

闻筝的眼圈是红的，可她在笑。

“我知道了。我就知道……我的然然，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冰冷，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阿筝……”温然想哭，但她忍住了，只是声音发颤。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闻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是那些利用你的爱、逼迫你的人。还有我，是我当年不够强大，没能保护好你，没能让你有足够的信心依靠我。”

温然埋在她肩窝里，闻着熟悉的气息，心里又甜又疼。

“洛洛。”温然回过神，对上洛谨的目光，忽然又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的弯了眼睛。

“她说她这四年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洛洛，你说她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