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灵山鸡鸣。

须菩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枕头边上那卷金光闪闪的《逼王师尊的千层套路》还在熠熠生辉，刺得他眼睛火辣辣的疼。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把它塞进枕头底下毁尸灭迹。

“叮——”卷轴自动弹开，朝澜的虚影从中浮出，抱着谆提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须菩提，我设置了自动监控。你敢把它藏起来，我就让全灵山都知道你穿粉色寝衣抱着小被子哭。我和提提会一直盯着你的，一直……”

一瞬间汗流浃背的须菩提：“……”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卷轴第一页的要求梳洗打扮。

换了件湖蓝色道袍，对着铜镜梳了半个时辰头发，力求做到“柔顺精致”，结果越梳越像被雷劈过的枯草。

路过好奇的白莲探头看了一眼，露出来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并默默递给他一顶莲花冠。

“…你，你戴上这个吧，这个显的你年轻些。”

须菩提感激涕零。

结果刚出房门，就撞见朝澜还抱着蛋在他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放着一个小马扎。

朝澜头也不抬继续盘着锃光瓦亮的蛋蛋：“今日加课，第一个科目：逼格养成之走姿特训。先走两步给我看看。”

须菩提僵硬地迈出一步。

“停！你那是什么姿势？含胸驼背的，走出去怎么当我西昉教的排面？重来！”

须菩提又走了一步。

“你那是走吗？你那是挪！步子迈大，腰挺直，眼神要有睥睨天下的气势！记住，你可是未来要教出大闹天宫的猴儿的男人，要给我走出那种‘我徒弟能把天庭掀了但我照样敢用拂尘敲他脑壳’的气场！”

须菩提：……贫道现在就想被拂尘敲脑壳。

还有这婆娘刚才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大闹天宫？！

那个猴儿这么能耐么？！

须菩提不语，

只是化身无情的走路机器。

走了整整一个时辰，须菩提终于勉强达到了朝澜“不丢人”的最低标准。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朝澜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拂尘，塞进他手里。

“拿着，这个是你未来的本体。没拂尘的师尊就像没棍子的猴儿，这像话吗？”

须菩提握着拂尘，觉得自己像个即将上岗的保洁。

“下一项！”朝澜翻开卷轴，眼神灼灼，“笑容特训。坏蛋笑容绝对ng，但也不能笑得太像卖保险的。来，对着我笑一个。”

须菩提扯了扯嘴角。

“……你这是笑还是牙疼？重来！”

须菩提调整了一下，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慈祥的笑容。

朝澜沉默了三秒。

“须菩提，你这不是师尊笑，你这是‘慈祥老爷爷看见孙子考了上了编制’笑。重来！要那种‘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更厉害而且我宠你’的笑！”

须菩提面部肌肉开始抽搐。

天道在上啊，她要不要看看她自己再说什么啊？！

训练了整整一个上午，须菩提终于掌握了三种笑容：慈祥中带点威严的、威严中带点宠溺的、宠溺中带点“你惹事我兜着”的。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笑都用完了，脸皮僵硬得像被迦叶冻过。

喂猪崽的迦叶打喷嚏嗯？何人在念叨贫道？

“好了，理论要结合实践。”朝澜收起卷轴，抱着蛋站起来，“从今天起，你要在灵山所有弟子面前练习。记住你的设定：实习期新手师尊，逼格满满，爱徒如命，后面的等我想起来再加。”

头皮发麻的须菩提有种不祥的预感。

并且这个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下午的思想品德课上，须菩提按照朝澜的要求，整了整衣袍，手持拂尘，踩着“睥睨天下”的步伐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