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下，原本慵懒的小家伙们瞬间化身为粉色的小旋风，挤到食槽边，吃得脑袋直晃，吧唧声震天响，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迦叶被猪崽这凶残的进食架势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木瓢差点脱手。他定了定神，又舀了几瓢，将食槽填满。

猪崽们吃得欢实，其中一头吃着吃着还撅起屁股拱旁边的兄弟，引得另几头也跟着互相推搡，一时间猪圈里哼哼唧唧，乱作一团，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混乱。

看着这闹腾的场面，不知怎么，竟从心底生出一股诡异的平静了呢==

他没急着走，就靠在矮墙上，静静地看着猪崽们进食。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气，混着猪圈里特有的、并不算难闻的干草味儿。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多年在外流浪，胸口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好像在这一刻，松了一点。

他是真回家了啊……

“哟，喂得挺好啊。”

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朝澜不知何时摸到了猪圈外，手里拎着把铲子，身上沾着新鲜的泥点，显然是刚从那片“战场”上下来的。

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打量了一眼食槽边哼唧的猪崽，又看了看靠在墙边一脸emo的迦叶。

“没偷吃吧？”她问得一脸正经。

迦叶眼皮狠狠一跳：“长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不至于，真不至于！

和猪崽抢食？

这种恐怖的想法，也就只有朝澜长老那清奇的脑回路才能想得出来！

“嗯……难说。”朝澜走近几步，弯腰探进猪圈，熟练地将墙角一处被拱乱的干草铺平，“你刚回来，灵山如今的开销不比从前。你以前是不知道，光这几头灵猪，产的粪肥就能供应西坡那一片果林。猪崽长得好，明年的灵猪产量才上得去；产量上去了，教中弟子才有灵肉吃。这叫什么？这就叫良性循环！”

迦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当年在灵山时，哪里用管这些俗务，可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来。

他看着朝澜铺草的动作，利落、熟练，完全不像个高高在上的长老，倒像个在乡间住了半辈子的老农。

画风太割裂，以至于迦叶有些不受控制的嘴角抽搐。

“朝澜，”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风，“你是不是对贫道很失望？”

灵山发生了那么多事，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朝澜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可她的目光依旧锋利得像把尺子。

“那倒没有，”她淡淡地说，声调平平，听不出情绪，“灵山原来那个样子，你不出门寻找机缘才有问题。你出门后还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都已经算你厉害了。不回来，恐怕也是相信教里的同门和二位圣人能搞定所有事情。”

说白了，不就是蛐蛐摸鱼罢了。

君不见阐教截教最近又开始打得狗脑子都快出来了，人教又又又在和稀泥了，西昉教的执法长老的白莲还跟个战地记者似的偷摸着实时播报，嗨得一批，压根就想不起来回灵山到点上工。

迦叶喉咙发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泥乎乎的鞋尖，半晌才憋出一句：“我错了。”

“错哪儿了？”

“……出门不给大家伙报平安，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你们担心，以至于后来都给贫道销户……”迦叶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心虚。

朝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她站起身，把铲子往肩上一扛，动作豪迈，“那你喂完猪，去西坡果林摘三百筐灵桃。摘不完别回来吃晚饭，我们就原谅你。”

原谅你后就更能派多多的工作给你了，嘻嘻！

迦叶猛然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百筐？贫道才刚回来……”

“所以呢？”朝澜已经转身走了，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回来就不用干活了么？地不等人，猪不等人，桃更不等人，还有咱们灵山的路也得修！要怪就怪你回来得太是时候了，迦叶，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朝澜：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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