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传送门外的结界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轻轻晃动，偶尔有灵力波动掠过，便会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映得周围的空气都带着点朦胧的暖意。

山风从远处的云海卷来，带着灵草的清苦香气，卷着几片翠绿的碎叶掠过朝澜的衣摆。那衣摆是月白色的鲛绡材质，被风掀起时，隐约能看见内里绣着的暗纹莲花，随着动作轻轻流转着微光。

但如此美景只限于灵山外边==

朝澜死死盯着手里那盏被师弟硬塞进来的“破灯”。

那灯通体锈迹斑斑，铜质的灯身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岁月狠狠磋磨过，连灯柄处都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暗沉的铜色。

灯芯上燃着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颤颤巍巍地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掐灭，火苗的边缘还带着点细微的黑烟，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火苗的光是昏黄色的，带着点陈旧的暖意，却衬得灯身愈发破败。连灯座上沾着的黑色灯油渍都显得格外刺眼，那油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散发着股淡淡的、混合着硫磺与陈旧油脂的古怪气味。

看出来手里是染灯碎片的朝澜，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我并不知道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人送礼送的是盏破煤油灯呢？”

你礼貌么？

她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时的纠结模样，指尖捏着灯身的力道都重了几分，指腹下的铜锈硌得她指尖发痒。

好好好，拿着人家的身体碎片又来试探灵山了是吧？？？

对面的李长寿却像是没看见师姐的嫌弃，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一边又从身后揪出个大家伙——

那是一头浑身冒着黑气的巨鹿。

鹿角盘虬如老树根，每一根犄角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像是被墨汁浸染过的烟。

鹿的眼睛是暗红色的，透着股诡异的灵性，浑身的黑气特效拉满，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黑气染得发乌，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嘶鸣，那嘶鸣声里还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阿蛇内心化身疯狂尖叫鸡：握草！是稀世坐骑啊啊啊！！！

阿蛇外在淡定得一批，目光从那盏破灯移到巨鹿身上，又移回破灯，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师弟这又是何意为？”

啥子意思？不已经把染灯干死了么？

他还拿着染灯碎片和染灯坐骑来灵山是要闹哪样？？？

李长寿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师姐，你懂的，这头酷炫的鹿能顶我债几何啊？？？”

哦，原来是要拿boss掉落物品百分百平他债单啊。

发死灯财，可真有你的。

莫名接收到师弟眼神里“求放过”的意思，朝澜低头又又瞅了眼手里那盏破油灯。

然后在李长寿突然睁大了眼睛惊愕的表情下，当着他的面忽然零帧起手，指尖捏着灯身，红唇对着那豆大的火苗轻轻吹了口气——“呼——”

微弱的气流卷过，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火苗瞬间被掐灭。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点焦糊的味道，很快散在山风里，连那点昏黄的光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手里冰凉的铜灯，硌得她指尖发疼。

朝澜手腕一扬，破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石阶上。

灯身滚了两圈，停在一丛灵草边，锈迹斑斑的灯身衬着翠绿的草叶，显得格外突兀，连草叶都被灯身上的黑油渍染得发乌。

她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再抬头时，目光已经落在李长寿身后的巨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师弟这鹿看着倒是挺能打的，但你拿阐教副教主包里的东西抵债，这就不太好了吧？”

大傻春，染灯的魔鹿洪荒谁不知道？——但这现在已经是没有契约的野生坐骑了哎～

你把它给我，我还能骑出去么？——要不给它重新换个色？

阐教的人不得天天堵在灵山门口要鹿？——元始师伯现在应该肯定巴不得把这鹿物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