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只觉后背冷汗涔涔，莫名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杀气！赤裸裸的杀气！

他下意识地轻咳一声，将声音压到了极致，低得几乎要被远处功德池的水声彻底吞没：“师姐，那位的名号……在灵山境内你也敢提？这还没出洪荒呢，你就不怕……”不怕直接晴天一道雷当头劈下来么？

朝澜却浑不在意地一摆手，新染的竹青蛇鳞美甲在斑驳的树影间流光一闪。她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怕什么？我又没指名道姓。再说了——”

她偏过头，朝身后那两尊黑着脸的圣人努了努嘴，声音半点没收敛：“就算我真说了，这不还有高个儿的顶着么？”

澜难道退群圣人就不算圣人了吗？！

李长寿“……你说的对。”

但师姐，你是不能怎么着，可我呢？！我一直在被劈啊！师妹渡劫我挨劈，太乙嘴嗨我围观也要挨劈，就连想和天道唠唠我被扣押的功德，都要被劈！呜呜呜……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阵仗！

不过师姐弟之间正常的交际距离，干嘛这么敏感，难道两位师叔都是敏感肌？至于这么防着人家吗？人家也是有家室的人呢！

李长寿欲哭无泪地瞥向菩提树外——

结因圣人依旧负手而立，面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官方微笑。只是那笑意此刻怎么看都像淬了冰碴子，凉得人牙根发酸；谆提圣人就更不用说了，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正死死锁在他身上。那眼神……啧，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你再靠近阿澜半步，贫道不介意让灵山多一株人形盆景”的程度。

此时，围观直播的仙神们早已炸开了锅：

朝澜仙新做的美甲真好看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俩倒是大声点啊！

贫道就单纯问一句，能让太白金星脸色煞白、二圣脸色铁青的“邪门歪道”，三界之内到底还有谁啊？？？

楼上你闭嘴！你别说出来！我还想多活几年！

……不会是那位吧？不是吧不是吧？那位不是向来至公无私的么？

楼上的，那我问你！“至公无私”和“搞事情”冲突吗？（深沉脸。jpg）回答我！

……额，你也说的对==

弹幕刷得飞起，可惜处于风暴中心的当事人一个都没看见。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绝不是纠结那个“邪门歪道”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从这莫名紧张的气氛里摘出去。他定了定神，后退三步半，重新端出一副恭敬端方的姿态，朝着二圣的方向遥遥一揖：

“二位师叔容禀——”

“容什么禀？”

谆提圣人冷冷开口，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无声开裂，细密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他广袖无风自动，周身圣人威压虽未全然释放，却已让周围的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菩提叶都被压得簌簌低垂。

“如今贫道已将弥勒之死说得明明白白。师侄既拿不出凭据，又不肯信我灵山之，那便是……执意要与我西昉教为难了？”

谆提圣人你是想与我打上一架喽！

李长寿内心疯狂咆哮：我没有！我还没有说话呢！

结因圣人适时轻叹一声，语气温润如常，可那话里的刀子却藏得严严实实：“师弟莫恼。长庚师侄公务在身，谨慎些也情有可原。只是……”

他目光转向李长寿，笑意加深，眼底却不见半分温度：“师侄若当真不信，不妨搜一搜我这灵山？一寸一寸地搜，一草一木地翻。若是搜出半分与弥勒有关的痕迹，贫道亲自上天庭请罪。可若是搜不出来……”

他没把话说完，目光却落在了朝澜腰间别着的鞭子上，手指微动，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想抽太白金星屁股的手，蠢蠢欲动！

结因圣人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老师，成为了老师，并想超越老师！

搜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