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白芷发现自己夫君，目光飘忽，站在原地，时不时露出笑容。

身体僵了一下。

随后开口问：

“夫君，你在想什么呢？”

陆青闻，回过神来，挥了挥手，开口：“没想什么。咱们收拾好手尾，就回去吧。”

虽然白芷有些疑惑。

但是夫君不愿意说。

她也不会再问。

“好。”

让他们处理完手尾，收拾好银针布卷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们盯着风雪往回走。

后半夜风雪小了一些。

但是寒风更甚。

就像刀子一样。

刮得人皮肉生痛。

两人都特意靠边走。

因为他们是贱籍，没有资格走路中央的。

回到马厩前。

陆青眼睛尖得很，看到了不远处的王医官院子后，聚拢了几条野狗。野狗撅着屁股，前爪刨冻土，时不时喉咙发出低吼声。

看到这一幕。

陆青眉头皱得很深。

白芷顺着陆青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几条野狗，也是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是他们两个都很有默契。

没有在风雪中做交流。

然后就默默回到马厩。

关上门。

插好木栓。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白芷坐在凳子上，听着外头的风声，声音有些发紧：

“夫君。”

“野狗闻着味了。”

陆青脱下沾满雪沫子的外衫，坐在白芷旁边，点点头：

“是啊。”

“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了。”

“张军正手底下养着十几条军犬，白天是因为风雪大，加上刚下了新雪，气味被压住了才没搜到那边。如今野狗已经把坑刨开了，血腥味散了出来。明天一早，只要巡逻队或者军犬路过，马上就会露馅。”

白芷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向陆青：

“那怎么办？”

“要不要趁着天还没亮，去把尸首挖出来挪个地方？”

陆青摇了摇头：

“不能挪。”

“现在四门封锁，全营戒严，到处都是巡夜的暗哨。”

“而且翻新土会有痕迹。”

“咱们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白芷有些急了：“咱们总不能干等着被他们发现吧？”

陆青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是啊！”

“干等着，太被动了。”

“以王医官那老东西的性子，要是让他先发现后院的动静，他定然会反咬咱们一口。”

白芷问：“那怎么办？”

陆青想了想开口：“既然注定要暴露的。与其等别人查出来，不如咱们主动将这把火点起来。”

白芷怔了一下：“夫君的意思是动去举报王医官？”

陆青点了点头：

“没错。”

“明天一早点卯。”

“王医官肯定会等着看咱们的热闹，准备拿那三十五匹瘟马治咱们的罪。”

“到时候，我就……”

白芷闻，目光亮了少许。虽然她知道夫君这样做有一定冒险，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作为女的，支持自己夫君就够了。

……

次日清晨。

卯时初。

天色还暗着。

校场上响起号角声。

各营士卒和辅兵，还有马奴与伙夫，全都按照营里的规矩听候点卯。

负责这一片营区的陈百夫长披着厚重的铁甲，按着刀柄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

昨天搜了一整天。

连带着昨晚折腾了一宿。

硬是没找到独眼刘三人的半点踪迹。

军正发了火，必须今天查出结果，否则连他这个百夫长都要跟着吃挂落。

而在高台一侧。

王医官揣着手炉站在那里，眼睛时不时往马奴队列里的陆青身上瞟，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昨晚睡了个好觉。

那三十五匹染了腐肺马瘟的战马，连他自己都束手无策，这会儿肯定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只要等点卯一结束。

他就去请陈百夫长一起到东棚验马。

当场按军令状把陆青和那个女人拖去后山活埋。

陈百夫长往前跨了一步，拔高嗓门开口：

“都给老子听好了。”

“前夜失踪的独眼刘三人，至今未归。有谁见过他们的踪迹，或者知道半点线索的，现在站出来，赏银十两。”

“若是知情不报，查出来一律按同党论处，军法从事。”

校场上一片安静。

士卒们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就在陈百夫长脸色愈发难看，准备挥手散队的时候。

马奴队列一道灰衣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大人，小人有线索要报。”

话音落下。

校场上数百道目光齐齐地落在陆青身上。

孙什长见陆青突然冒头，吓了一跳，连忙冲他使眼色，示意其别乱说话。以免冲撞了百夫长。

高台旁的王医官则是先愣了一下，随后嗤笑出声：

“陆青，你不好好在东棚等着给那些瘟马收尸，跑这儿来胡闹什么？”

“怎么？”

“知道自己治不好瘟马，死到临头了，想胡攀乱咬拖延时间？”

陆青没有理会王医官，径直走到高台下，弯腰行礼，声音平稳地传遍校场：

“回王医官的话，东棚的那三十五匹战马，小人昨晚已经全部治好了，如今都在棚里吃草料，王医官随时可以去查验。”

此话一出。

周围的士卒和马奴们顿时议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