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

扎希尔独自走进遗址。清晨的阳光斜射在石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朱庇特神庙前，那里是约定的地点。他看了看表：差三分钟九点。

“扎希尔上校？”一个声音从石柱后传来。

扎希尔转身，看到两个人走出来。前面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平民衣服，但气质像军人。后面的是个年轻人，背着步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是卡里姆。”中年人说，“您就是扎希尔上校？”

“我是。”扎希尔打量着他，“你是民族阵线的军事负责人？我听说过你，前叙利亚军队的军官，参加过1948年战争。”

“现在是黎巴嫩自由的战士。”卡里姆伸出手。扎希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手很有力，掌心有老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你说你能救我侄子？”

“我能救很多人，包括你侄子。”卡里姆说，“但前提是，你要做出选择。是为夏蒙的独裁政权陪葬，还是站在人民一边，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你怎么保证我侄子的安全？”

“我们有人潜伏在贝鲁特。如果你加入我们，我们会策划一次行动，解救被关押的政治犯。不敢说百分之百成功，但至少有希望。而如果你继续为夏蒙卖命，你侄子只会死在监狱里，或者被处决，像昨天那十二个人一样。”

扎希尔沉默了。他知道卡里姆说得对。夏蒙已经疯了，任何反对者，哪怕是潜在的反对者，都会被清除。他的侄子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可能轮到他，轮到他全家。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今晚十点，打开巴勒贝克城的西门，让我们的部队进城。你的人不要抵抗，放下武器。我们会保证你和你的士兵的安全，愿意留下的可以加入我们，想回家的发给路费。巴勒贝克不流血地解放，你成为人民的英雄，而不是屠夫。”

“然后呢？美国人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派飞机轰炸，派军队反攻。巴勒贝克守不住的。”

“我们不守巴勒贝克。”卡里姆说，“我们拿下巴勒贝克，获取补给和武器，然后撤退到山区。但重点是，巴勒贝克一丢，夏蒙在贝卡谷地的防线就崩溃了，的黎波里和贝鲁特被孤立。这会鼓舞全国的反抗，会有更多军队倒戈，更多民众加入。就像雪崩，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扎希尔看着远处的群山。他是黎巴嫩人，他爱这片土地。他不想看到这里变成战场，变成废墟。但如果非要流血，那就流得少一点，值得一点。

“我有一个条件。”他最终说。

“请讲。”

“不杀俘虏，不虐待投降的士兵，不骚扰平民，不破坏古迹。巴勒贝克是黎巴嫩的瑰宝，是人类的历史。无论谁当政，都要保护它。”

卡里姆笑了：“我答应你。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革命者。我们要建立的新黎巴嫩，会保护所有公民的权利，保护所有文化遗产。这一点，我可以以真主的名义起誓。”

扎希尔看着卡里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只有真诚和坚定。他相信这个人，或者，他愿意相信。

“今晚十点，西门。我会亲自值守。暗号是‘巴勒贝克的月亮’。”

“回答是‘照亮自由之路’。”卡里姆伸出手，“合作愉快，上校。历史会记住你的选择。”

两手再次相握。这次，扎希尔握得更用力了。他做出了选择，也许是这辈子最重要的选择。他不知道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为了侄子，为了良心，为了黎巴嫩。

贝鲁特，美国大使馆，上午十一点。

美国代办约翰·戴维斯看着中情局刚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情报显示，黎巴嫩政府军内部出现动摇，至少有三个军官在秘密接触反对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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