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新轴心与旧帝国的黄昏

巴黎和罗马的“易帜”，标志着欧洲大陆的权力格局在1948年末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华约部队（主要是苏军）的坦克和士兵，如今巡逻在香榭丽舍大街和威尼斯广场。尽管抵抗并未完全平息——法国南部和科西嘉岛仍有亲西方的“自由法国”游击队活动，意大利南部和西西里岛在英美支持下成立了流亡政府控制的“南方行政区”——但苏联主导的“欧洲人民联盟”（epu，一个以经济互助和政治协调为名，实为苏联控制西欧的工具）已在莫斯科宣布成立，将东欧、中欧和刚“加入”的法国、意大利、比荷卢三国、丹麦、挪威（在苏军从丹麦日德兰半岛渡海威慑下被迫加入）等国捆绑在一起。一道以易北河、英吉利海峡、地中海为界的、更加清晰和坚固的新铁幕已然落下，只不过这一次，被隔绝在“自由世界”之外的，只剩下孤悬海外的英伦三岛、伊比利亚半岛的佛朗哥西班牙、葡萄牙，以及退缩到西西里和北非部分据点的英美残余力量。

伦敦，唐宁街十号，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克莱门特·艾德礼首相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大英帝国最后余晖的黯淡。法国沦陷（从英国视角看），意大利易主，意味着英国失去了欧洲大陆上最后两个重要的盟友和缓冲。德国已败，如今整个西欧大陆都已落入苏联及其傀儡政权之手。英吉利海峡，这条曾经庇护英国数百年的天堑，如今成了面对红色巨兽的最后一道，也是脆弱得可怜的一道屏障。皇家空军和海军虽然仍强大，但面对拥有整个欧洲大陆工业产能、人力资源和前沿机场的苏联，能支撑多久？

“首相，华盛顿的急电。”

外交大臣欧内斯特·贝文将一份电报放在桌上，脸色比窗外的天空还要阴沉。

艾德礼拿起电报，快速浏览。是美国总统杜鲁门的亲笔信，措辞直接而严峻。“……欧洲大陆的局势已发生根本性、且极不利于自由世界的改变。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并采取坚决措施，防止全球力量平衡彻底崩溃。英国现在已成为自由世界在欧洲最后的堡垒，也是我们反攻、或至少遏制苏联扩张的绝对关键基地。为此，美利坚合众国将与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联邦国家，立即着手建立‘北大西洋共同防御组织’（nato），并以此为框架，向英国提供一切必要的军事、经济援助，包括但不限于最新式喷气式战斗机、原子弹（在英美联合控制下部署于英国基地）、以及大规模的地面部队增援……我们必须让克里姆林宫明白，任何对英国本土及其剩余海外领土的进攻，都将被视为对美国本身的攻击，并将招致包括使用一切手段在内的全面反击……”

艾德礼放下电报，叹了口气。这既是强心针，也是紧箍咒。美国的援助至关重要，但代价将是英国将彻底沦为美国的附庸和反苏前线基地，其独立外交和行动自由将所剩无几。而且，将核武器部署到英国本土，无疑是将英国置于苏联核打击的最前线。

“美国人总算下定决心了，”

贝文苦涩地说，“可惜是在我们失去欧洲之后。现在他们想把我们变成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一个装满炸药的堡垒。”

“我们没有选择，欧内斯特。”

艾德礼的声音疲惫但坚定，“要么接受美国的条件，捆绑在一起，赌苏联不敢发动全面核战争；要么……独自面对那个已经吞噬了整个欧洲大陆的巨人。后者的结局，恐怕不会比法国和意大利更好。至少，和美国绑在一起，我们还有生存下去，甚至未来某一天……重返欧洲的希望，无论那希望多么渺茫。”

“那印度呢？中东呢？”

贝文问道，“内阁里很多人还在幻想保住帝国……”

“帝国……”

艾德礼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在苏联的坦克开进巴黎的那一刻，大英帝国就已经死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保住帝国，而是如何保住不列颠本土，以及那些我们还能影响的关键据点。印度……恐怕必须加快独立进程了，用一个友好的、留在英联邦内的印度政府，来阻挡苏联势力向印度洋渗透。中东……苏伊士运河已经丢了，巴勒斯坦乱成一团，伊拉克和伊朗岌岌可危。我们必须收缩，集中力量保住埃及（西部，亚历山大港等据点）、苏丹、肯尼亚，尤其是南非。非洲，特别是南非的黄金和铀，可能是我们未来仅存的重要资源来源了。”

就在这时，又一份紧急电报被送了进来。艾德礼看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亚历山大港的驻军报告，苏联黑海舰队的一支分舰队，包括两艘巡洋舰和数艘驱逐舰，在埃及‘人民海军’的陪同下，已经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西部，目前正在靠近利比亚海岸……方向可能是直布罗陀，或者，我们的马耳他。”

地中海，正在变成苏联的内湖。而英国在地中海的最后一个坚固堡垒马耳他，以及控制地中海出入口的直布罗陀，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世界的另一端，华盛顿，白宫的地下作战室。巨大的地图上，红色几乎吞噬了整个欧亚大陆，并正向非洲和中东蔓延。杜鲁门总统、新任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奥马尔·布雷德利等人齐聚，气氛压抑。

“先生们，我们刚刚失去了欧洲大陆，”